从书铺出来,宋听月跟着陆惊从回了侯府。
方才和大理寺的人交涉过了,他们同意了让陆惊从先在府内自行审问。
如有需要,大理寺再介入。
因案情清晰,他们也酌情同意了不带走掌柜娘子的尸身,让掌柜尽早安葬她。
此事阴差阳错,又已经发生,无可挽回。
宋听月多多给了掌柜一些银饼,陆惊从则承诺日后若有事都可以来找他帮忙。
最大限度的弥补了掌柜一家。
*
侯府里,云顺提前得了信,已经将今日经手过饭菜的一干下人都叫到了东院。
只有晚晴没来。
陆惊从与往日在侯府时不同,今日他穿着金吾卫的银甲,腰间挎着佩剑,英俊的眉眼清冷严肃,不怒自威。
再加上刘嬷嬷自尽在前。
下人们战战兢兢,伏跪在地,一问便什么都说了。
正问着,派去叫晚晴的金吾卫面色凝重地快步走进来禀告:
“中郎将,那个叫晚晴的丫鬟也中了毒。”
“属下去的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,一直在吐血,实在不宜挪动。”
陆惊从寒眸一凛,从椅上冷冷站起身来:
“方才已经交代完毕的人待在原地不要动,其他人跟我走。”
他带着人径直去了晚晴房间。
房间里,晚晴脸上带着死人白,吐血吐到近乎昏厥。
宋听月拧眉走过去,拉起纤细的手腕把手指搭了上去。
片刻后。
她抬头看向陆惊从:“与掌柜娘子中的是同一种毒,只是她服的剂量小一些,才没有立刻毙命。”
“我需要一些针灸用的银针,或许可以救下她。”
陆惊从立刻命人去取针。
等把针取来,宋听月用手摸着晚晴身上的穴位,聚精会神的逐个施针。
这套针法是她老师独创的九针疗法。
再用艾草熏蒸。
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把毒素逼出来。
陆惊从收回视线,用寒眸一一扫过屋里的下人,厉声问道:
“今日是谁将食盒交给晚晴的?”
他话音落下,一个小厮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:
“是小人,今日厨娘做好饭食后,是小人装盒后亲手递交给了晚晴。”
这小厮即便是伏跪在地,也能看到他两条腿抖得厉害。
陆惊从凝着他寒眸沉了沉:
“抬起头来。”
小厮云川惶恐不安地抬起了头。
陆惊从微一皱眉,冷声问:“瞧着脸生,你是何时入府的?”
云川颤声回:“小人入府还不足一月……”
他是刚来的,一来就出了这种事。
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说完便又连忙把头重重磕在地上:
“世子,小人冤枉,小人今日真的只是把饭菜装盒,再提出去交到晚晴手上。”
“其他的什么都没做!”
云川言辞恳切,恨不得把心剖出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陆惊从却冷冷一笑:
“冤不冤的,审了才知道。”
“带走。”
站在他身旁的金吾卫立刻上来拿人。
金吾卫提了人正要走时,张嬷嬷带着人浩浩荡荡来了。
“世子,不用再查了,凶犯小满已经畏罪自杀。”
“死了?”
在陆惊从疑惑的目光中,张嬷嬷点了下头,递给他一包毒药和一份证词。
等陆惊从接过,张嬷嬷才道:
“今日这事闹的太大,惊动了老夫人,她命奴婢搜查了所有下人的房间。”
“这包药便是在小满房里搜出来的。”
陆惊从迟疑片刻,把药包展开。
里面的黑褐色细粉明显是被用过的。
他转身将药拿给宋听月看。
宋听月烧艾的动作不停,侧头把脸凑过去闻了下。
等抬起头后她皱眉道:
“是鸩毒,服用多量会立刻毙命,少量则会呕血昏厥。”
“看晚晴这症状……应是此毒。”
陆惊从不动声色沉了下眸。
张嬷嬷听宋听月证实了此毒,悬起的心落下一半,便又继续道:
“不错,小满也知道事情败露,所以在我搜过去时已经服毒自尽。”
“为了不牵连旁人,她留下了这封认罪书。”
“跟我一起去的人都可作证。”
认罪书上,小满字字愤恨。
姑母因她而死,她日日夜不能寐。
得知宋听月离京,小满本想辞掉差事去找她报仇,结果又意外得知她回了京。
得此良机,小满只觉得是老天在帮她。
却没想到会被晚晴撞见。
小满怕东窗事发,所以给晚晴下毒想灭口。
宋听月正看着,躺在床上的晚晴突然急促喘息了几下,蓦地弓起腰背吐出了一大口黑血。
之后人便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张嬷嬷一愣走过来,见晚晴真的醒了,喜极而泣道:
“晴儿,你受苦了,此番是听月姑娘救了你,你快谢谢人家。”
晚晴虚弱至极,只能转动眼球看向宋听月:
“多谢。”
她说着便又转眸去看陆惊从。
“世子爷,是小满……我亲眼见她在饭食里下了毒。”
人证物证在此刻形成了闭环。
又死无对证。
几乎已经没有再审下去的必要了。
宋听月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,起身时腿一软突然往前栽去。
陆惊从连忙伸手扶住她:“怎么了?”
宋听月也被吓了一跳,缓了片刻才轻声道:
“软筋散发作了,腿上没力气。”
陆惊从又问:“那还能走吗?”
宋听月尝试想走,但腿软的根本迈不动。
陆惊从见了,直接背过身在她身前蹲下,侧头道:
“上来。”
屋内的金吾卫和下人都赶紧垂眸闭眼。
宋听月顿了半晌,才慢慢爬上了他宽阔的背。
用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。
宋听月很轻,陆惊从背着丝毫不费劲,起身后便大步往外走去。
临出门前,宋听月突然转头看向晚晴。
正对上晚晴嫉恨到极点的视线。
晚晴也没想到宋听月会回头,想遮掩已经来不及,只赶紧把头扭开。
*
刚从侯府出来,宋听月就一改刚才虚弱的姿态。
扬声道:
“陆世子,你放我下来吧。”
陆惊从一愣问道:“腿不累了?”
宋听月像只小狐狸一样在他耳边笑道:“本来就没事,我刚演戏呢,你没看出来?”
陆惊从又是一愣。
要是从前他定是能发现的,但偏偏今日才见了她因为拎了几步书手臂累到打颤。
方才看到她那样还以为真是软筋散发作了。
陆惊从没放下她,也没停步。
“你为何要演戏?”
? ?陆惊从:自愿上了我的背还想下来?想得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