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陆云舟的拍门声一声响过一声。
再喊下去,整栋酒楼的人都要知道陆惊从昨晚一夜未归了。
不仅如此,还会知道他的属下认为宋听月是唯一知道他行踪的人。
她的名声都要被他们毁了!
宋听月不悦瞪向陆惊从,用唇形道:“你还不快去?”
方才宋听月不许陆惊从发出声音,他自知理亏也没敢动,如今得了赦令,连忙从床上走了下来。
他提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。
“听月姑娘,你终于开门了,真急死……”陆云舟说着抬起眼,便看了他家冷眉俊眼的中郎将,将要出口的话也在瞬间哽住。
陆惊从抬腿本要出门,又忽地想起宋听月要的两碗饽饦,脚下一顿又停了下来:
“有何急事都待会儿再说吧,我先吃个饭。”
陆云舟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饭食,一顿说道:
“好,好,此事也……不是很急,属下去楼下等你。”
他说完就连忙转身下了楼。
陆云舟一走,陆惊从才看到走廊上的人都在转头看着这边,见他抬头看去,众人都连忙慌手慌脚地背过身去。
陆惊从敛起寒眸,索性将门大敞开了。
似乎想将他心里那些不敞亮的心思变得敞亮一些。
他刚转身回到桌边,行菜便将饽饦送了进来。
宋听月将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:“我方才不想让他进屋,随便要的,你看看好不好吃?”
她说着又递了筷子过来。
陆惊从一顿过后伸手接过:“多谢。”
宋听月笑了:“是我该谢你才是,这不是你花的钱嘛。”
这是宋听月回京之后第一次给他好脸色。
陆惊从握着筷子唇角扬了扬。
其实,他想说如果宋听月在意昨夜的事的话,他可以对她负责。
但他又怕贸然开口,她若再拒绝,到时候再与自己避嫌……
陆惊从寒眸垂下去,握紧了手中的筷子。
还是……来日方长吧。
*
吃完饭下来,陆云舟一看到陆惊从就连忙走了过来:
“中郎将,昨夜金吾狱中意外起火,那小厮和晚晴都被烧死了。”
陆惊从脚下一顿,拧着眉回头看他:
“可找仵作验过尸了?”
陆云舟皱着一张脸:“找了,但人都快烧没了,仵作也无从验起。”
“狱中是如何起火的?”陆惊从沉默一息后又问。
“是一个杀人凶犯偷偷夹带了打火石,夜里趁着值守吃饭时点燃了干草被褥,这二人的牢房恰好在隔壁,一下就都着起来了。”
陆惊从点下头去:“去现场看看。”
两人翻身上马,策马疾驰离开。
*
宋听月用完饭便坐在桌边看昨日买的医书。
可翻了几页,竟怎么都看不下去。
她若是不知道陆惊从生辰便罢了,如今知道了,总不好一点表示都没有。
况且,她那日在沈夫人面前虚张声势说的那番话,言犹在耳。
宋听月想,若是她今日送了陆惊从生辰礼,将来便是叫他知道了,念着这份生辰礼,他应是也不会跟她计较的。
说服好自己后,宋听月合上书本起身下了楼。
结果刚走出酒楼,便迎面撞见了宝卷书铺的伙计。
伙计一看到宋听月,便急急跑了过来:
“姑娘,您可知中郎将在何处啊?”
宋听月看他面带急色,疑心是书铺出了事,连忙问道:
“你找他何事?”
伙计急声道:“今日我们掌柜娘子出殡,到了地方才发现忘了拿娘子生前最爱的银钗。掌柜便命小人飞奔回来取钗。”
“小人不会骑马,又怕误了娘子入敛,就想着找中郎将帮忙,可小人去了侯府和金吾卫衙门,都说中郎将不在。”
宋听月本就觉得亏欠掌柜一家,如今有了能弥补的机会,她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:
“我会骑马,你把钗给我,我替你去送。”
伙计一听连忙把手里装钗的木盒递过去:
“那可太好了,劳烦姑娘了。”
他说完又连忙给宋听月指了路。
宋听月记下后,转身回酒楼借了匹马。
之后纵马疾驰出了城。
她照着书铺伙计指的路一路上了山,可却越走越偏。
此处别说是人烟,便是连坟墓也没有几座。
宋听月越往上走心越慌。
等她察觉不对调转马头想下山时,却已经来不及。
前后都已被蒙面黑衣人团团包围。
宋听月脸色灰败,知道今日是活不了了,便扬声问道:
“我自愿下马受死,只是请诸位让我死个明白,你们为何要杀我?”
为首的蒙面男子冷哼一声:
“这话你等死了自己去问阎王爷吧。”
他说着突然飞身而起,扬剑便宋听月刺来。
宋听月心头又惊又惧,攥紧缰绳的手忽地松开,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一滴泪缓缓顺着眼角滑落。
然而,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,耳边却响起了兵器相撞的打斗中。
宋听月睁开泪眸,看到了一袭蓝袍的裴霁。
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泪眸,眼泪簌簌往下滚落,声音也哽咽了:
“裴霁……”
裴霁听到她唤自己,在打斗中匆忙回头看了她一眼,大声道:
“宋听月,你快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!”
宋听月知道她在这里是个累赘,应了一声连忙下了马。
然而,宋听月下马后刚一转身,其他黑衣人便一拥而上朝她而来。
宋听月吓得脸色煞白。
而那些黑衣人却在到她眼前时被裴霁的飞镖射开。
宋听月缓过神来,忙不迭地跑进了旁边一人高的草丛里。
有几个黑衣人念着长官下的死令,持剑过来想进草丛,却在往这边走时又被飞镖挡了去路。
他们面色一凛,纷纷飞身朝裴霁杀去。
裴霁一对多,还要分神担心宋听月,一时不察,后背中了一剑。
宋听月的心瞬间揪起,还不等她反应,便又看到裴霁前胸后背皆被人刺穿。
她霍地站起身,刚要跑出去,便听到一阵马蹄声飞奔而来。
宋听月转头看去。
看到了眉目冷厉的陆惊从。
在他身后是一众穿着银甲面带杀意的金吾卫。
眼见裴霁浑身是血被人打翻在地,那些黑衣人已经举剑狠狠朝他刺下,宋听月慌得大叫:
“陆惊从,救他!”
? ?这生辰过的也是凶险,从从生辰是七夕,七月初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