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惊从闻声一愣,直接从马背上起身飞去。
杨奕、范思渊、陆云舟三人面色一凛,也拔剑飞身而起跟上。
见他们真的救下了裴霁,宋听月眼泪汹涌而出,连忙跑向浑身血污、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裴霁。
她哭着跪在他身边,手指颤抖着掏出吊命的药丸塞进裴霁嘴里:
“裴霁,我不值得你这样……”
裴霁咽下药丸,转头看着宋听月抬起手。
宋听月以为他是有话想说,便将脸凑了过来。
然后。
裴霁将手伸到她脸上,用指腹慢慢替她擦泪:
“别哭,宋听月。”
宋听月痛哭出声,一边哭一边撕下裙摆替他包扎。
陆惊从在打斗中分神往这边看了眼,俊眉刚皱起,手臂忽地一痛。
“中郎将!”陆云舟看到了,惊呼了一声挥剑过去。
宋听月被这声惊呼惊得回了头,看到陆惊从的手臂在往下滴血,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也是在这时,她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坐在马背上眼带杀意的蒙面人。
此人虽然也蒙着面,但穿着却与正在打斗中的黑衣人不同。
在宋听月的注视下,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弓箭,不断调整箭矢的方向。
最后他对准了受了伤的——
陆惊从。
宋听月一怔,也顾不上腿软脚软,起身就朝陆惊从跑了过去。
与此同时,那人的箭离了弦。
陆惊从右臂受了伤,左手对敌有些自顾不暇,也没注意到射来的箭。
宋听月心头砰砰直跳,脚下却越来越快。
径直跑到陆惊从面前转身张臂抱住了他。
也多亏了她,陆惊从这才看到朝自己破空而来的冷箭。
他冷眸一凝,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抱住她转身后,借着冲力往旁边翻滚躲开。
冷箭呼啸而至,直直插进了方才站在他们身后的黑衣人眉心。
那人瞪着眼睛就断了气,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宋听月后怕的抬眼望去,浑身抖得不行,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还压在陆惊从身上。
直到感觉到抱着她的双臂越来越紧,她心头一跳,才缓缓收回视线,回头看向陆惊从。
陆惊从方才在心里吃裴霁的醋,后来看到宋听月不顾自身安危,以命相护,又觉得是自己想错了。
此刻心里竟生出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。
他手臂越收越紧,似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,哑声道:
“听月,谢谢你。”
*
从山上下来,为防那幕后之人再派人来暗杀,陆惊从带宋听月和裴霁去了他的私邸。
这私邸是陆惊从弱冠那年他父亲为他建的,为他成婚用的。
金吾卫背着裴霁进了东院厢房,宋听月神色紧张地跟在后面。
进屋后,她给裴霁把脉,开药方,吩咐下人抓药、煎药。
之后又马不停蹄地给裴霁处理身上的伤口,给他喂水喂药。
陆惊从站在门口,看着宋听月为了另一个男子担心忧虑,忙进忙出,俊脸沉了又沉。
等到下人第三次热好晚饭端进来,陆惊从终于进了屋。
他走到床边垂眸看了眼裴霁,出声问宋听月:“他如何了?”
“算是救回来了,就是失血过多还没醒。”宋听月正在给裴霁的伤口换药,头都没抬。
陆惊从转眸看她,沉默了一意:“既然救回来了,就先去吃饭吧,你午饭都没吃几口。”
宋听月的肚子适时咕咕叫了声,这才感觉到饿,刚好药也换完了,她尴尬地起身去桌边。
等到坐下来吃开饭,宋听月才恍惚地想起来今日是陆惊从的生辰。
但今日事出突然,她还没来得及买生辰礼。
宋听月边吃边抬眸看向陆惊从:“陆世子,我有些要紧的东西还在客栈里,你待会儿能不能陪我去取一趟?”
陆惊从咽下嘴里的东西,点下头去:
“今夜过节街上人多,你跟紧我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,宋听月又给裴霁把了下脉,随后把要做的事交代给丫鬟,才随陆惊从出了门。
因为开放了夜禁,街上的人特别多。
大多成双成对。
陆惊从和宋听月并肩走着,但总是被人挤开。
陆惊从不胜其扰,正打算伸出大掌去牵她时,一转头发现她被人群挤远了。
陆惊从想过去找她,但被挤的根本走不过去。
眼看两人越隔越远。
宋听月踮起脚,隔着人群冲他喊:
“陆世子,人实在太多了,你到酒楼门口等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又被挤远了。
还好陆惊从听见了,他冷眉皱了皱,还是追着宋听月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人却不见了。
他迟疑了片刻,大步去了酒楼。
到了酒楼,掌柜说宋听月还没回来,他便站在楼外的台阶下等。
突然,街上响起砰砰几声。
烟火接连升空,在夜空中绽出绚丽的烟花。
在漫天星火中,宋听月的声音从头上传来:
“陆世子,生辰快乐。”
陆惊从一愣抬头,看到她正倚在二楼的栏杆处。
她冲自己嫣然一笑,随后突然将手臂伸出栏杆,松开手掌。
她掌心里的东西急坠下来。
陆惊从心头一震,伸手接住,低头看去。
才发现是一枚翠绿的珩佩。
他手指慢慢握起,再次抬起头来。
在漫天的烟火中,他们四目相对,两颗心砰砰直跳。
陆惊从想,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次生辰。
*
次日晚上,街上有女子被当街掳走。
陆惊从带队搜寻。
一连忙了好几日。
等终于把人找回,结案后他抽空去了趟私邸。
到了东厢房,宋听月却不在。
他等了会儿也不见人回来,便起身出来。
却在门口见到了行色匆匆的宋听月。
宋听月看到他一怔:“你忙完了?”
“嗯,”陆惊从回头看了眼屋里,“你那位朋友呢,能下床了?”
宋听月道:
“我正好要跟你说这件事,裴霁醒了,他在京中也有一处宅邸,想去那边养伤,我们今日便要走了。”
陆惊从眉眼一沉,寒眸朝她看来:
“你要走?”
宋听月点了下头,将手中沉甸甸的钱袋递过来:
“陆世子,这段时日占了你的地方,用了你的人还有好多伤药,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,这些钱请你务必收下。”
陆惊从望着她没伸手去接,心脏钝钝疼了起来。
曾经的一幕幕又回到眼前。
七夕那日,她以命相护,忙得头昏脑胀也记得给他准备生辰礼。
他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。
结果竟又跟他算的这样清楚。
还要跟那男子一起离开!
陆惊从心里酸酸涩涩胀痛起来。
宋听月见他一直不伸手接,便伸手过来想塞给他。
结果刚伸过来,却被他反手扣住了手腕。
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等再清晰时,她人已经被压在了门板上。
在她错愕的目光中,陆惊从用手抬起她的下巴,低头狠狠吻了上来。
? ?吃醋发疯的从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