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宋听月跟着陆惊从进了宫。
她上次来时是在晚上,只记得华灯和幽暗狭窄的宫道,这次却看到了碧瓦朱檐的宫墙和巍峨壮丽的殿宇。
森严肃穆,让人一踏入便胆战心惊。
察觉到了宋听月的不安,陆惊从忽地伸手过来捏了下她的手心。
宋听月本就紧张,被他这一捏心下直接砰砰跳了起来。
她抬眸去瞪陆惊从,用嘴型无声问了句:
“干嘛?”
“别怕,”陆惊从好看的唇角扬起,“有我在。”
宋听月凝眸望着他,心跳不减反而陡然加剧。
人却不紧张了。
走在前面的内侍用余光瞥见他们越走越慢,便停了脚步回声恭敬道:
“陆世子,陛下还在芷兰殿等着,莫让陛下等久了。”
“芷兰殿?”宋听月脱口而出问完,又觉得不该贸然发问微微皱起了眉。
正想着该说点什么补救的时候,内侍已经开了口。
“是兰妃娘娘的住所。”
“娘娘养了只白猫,养了六年之久,三日前却突然失踪,遍寻不到。”
“娘娘忧虑的吃睡不好,眼瞅着人都瘦了一大圈。”
“陛下听闻姑娘医术无双,特意选在芷兰殿召见,是想顺便请姑娘为娘娘探脉。”
若是这情况,的确不能让陛下等太久。
宋听月点下头去,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*
外男不便入后宫。
陆惊从便等在了入后宫的宫门处,目送宋听月进去。
芷兰殿珠宫贝阙,像仙境一样。
可见兰妃的受宠程度。
宋听月跟着内侍进去后,连人都没敢看,便低头跪下行礼。
须臾。
从正前方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:
“你便是近日京中人人都在称赞的小神医?”
“抬起头给朕看看。”
宋听月稳住心神,缓缓抬起头。
面前嵌着金银琉璃的七宝床上,躺坐着一个娇弱美人。
她生着病面上未施粉黛,却也美的不可方物。
皇帝坐在床边,目光虽然看着宋听月,但一双大掌却牢牢握着兰妃的手。
他人近中年,却依旧丰神俊朗,英气不减。
只是。
太子和四皇子竟长得都不像他。
怔愣间,皇帝又开了口:
“叫什么名字?”
宋听月垂眸回道:“听月。”
听到她的名字,方才只轻蔑地睨了宋听月一眼的兰妃,此刻竟抬眸怔怔朝她望来,面色大变。
察觉到了兰妃的异样,皇帝转头看她:
“怎么了兰儿?”
兰妃如梦初醒回过神来,唇角扯出一抹笑:
“臣妾就是觉得,椅栏听月,真是个好美的名字。”
皇帝道:“那正好,今日便叫这小神医给你搭脉瞧瞧。”
兰妃嘴角的笑意一僵,正在脑中疯狂思索该怎么婉拒时。
皇帝已经招手把宋听月叫到了近前。
兰妃心下一慌,连忙道:
“陛下,不过就是个民间医女,哪里就担得起神医的称号了?”
“臣妾不要她看。”
宋听月脚下一顿,立在原地不敢动了。
也不敢抬眼乱看。
半晌,才听到皇帝宠溺一笑:“兰儿,你近日瘦的朕都心疼了,就让这小神医帮你瞧瞧,听话。”
兰妃还想再说什么,皇帝已经再次示意宋听月上前。
她心跳如擂,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听月一步步走近。
其实,不光兰妃慌,宋听月也慌。
穿越到这儿后,她只见过民间的郎中为人诊脉,这种情况大都是坐在床边。
但此刻皇帝坐在床边,她定是不能再坐的。
电光火石间,宋听月想到了之前看过的古装剧。
等到了床前,她学着剧里的太医缓缓跪坐在了地上。
然后。
兰妃一脸不情愿地伸出手来。
宋听月心下这才松了口气,伸手过去搭脉。
察觉到兰妃的脉象异常,她抬眸朝兰妃看去。
兰妃本就心虚,被这一看直接吓得抽回了手,嫌弃瞪她:
“你不专心诊脉看我做什么?你到底会不会啊?”
皇帝也垂眸看向宋听月:
“如何?”
宋听月朝着皇帝伏跪下去:
“恭喜陛下,恭喜娘娘,是喜脉。”
“!”
兰妃惊得瞪大了眼。
按理说,怀了皇嗣是天大的喜事。
可兰妃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高兴,而是质疑:
“这几日陛下每日都会请御医来为我诊脉,怎么他们都没诊出喜脉,偏你就诊出来了?”
“你可知诓骗陛下可是要株连九族的?”
宋听月心头一滞,连忙回想了下方才的脉象。
随后把头磕在地上道:
“民女不敢撒谎,确是喜脉无疑。”
即便宋听月把话说成了这样,兰妃却还是不信。
皇帝叹了声气,让内侍去叫了今日值守的御医来。
两名御医进殿后,轮番上前为兰妃诊脉。
诊完都跪地说了和宋听月一样的话。
皇帝面上大喜:
“小神医,你可真是朕的福星啊。”
“你一来,不仅帮朕抓住了谋害太子的真凶,朕的兰儿还有了身孕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宋听月缓缓直起身子,定眸道:
“回陛下,民女想进尚药局。”
她此话一出,一旁的两个男御医都转眸朝她看来。
皇帝正高兴,一听这话直接便下了旨。
“好,从即日起,朕便封你为尚药局的医佐。”
宋听月磕下头去,领旨谢恩。
*
从芷兰殿出来,宋听月本是要直接去尚药局的。
但想到陆惊从还在等她。
便瞧瞧塞给内侍了一些银子请他通融一二。
内侍却推拒不收:
“世子方才给过了,姑娘跟着走便是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往前走去。
宋听月一愣点下头去,提步跟上。
等到了一处偏殿外,内侍停步道:
“世子在里面等你,但是只有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“尚药局那边得了旨意知道你要过去,若是一直不到,怕是会差人出来寻。”
时间紧迫,宋听月点了下头就连忙走了进去。
一进门,看到陆惊从,她快步走过去急声道:
“陆惊从,我知道那夜的女子是谁了。”
宋听月今日只去了芷兰殿。
陆惊从几乎瞬间便明白了过来,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眼。
才小声道:
“隔墙有耳,你别说那女子是谁,只说说是怎么发现的。”
宋听月踮起脚用双手攀上他的肩膀,把唇附到他耳边悄声道:
“我认出了她的声音,而且我给她把脉的时候她脉象全乱,心跳的特别快。”
“这明显就是在——心虚。”
“还有,她怀了身孕。”
宋听月说着声音压低了一些,意有所指道。
“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突然用余光瞥见从外面气势汹汹走进来一堆人。
? ?这官还没当上,找茬的已经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