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是兰妃身边的掌殿宫女琼枝。
琼枝一进殿,厉眸长长一扫定在宋听月身上,抬手指向她:
“抓住她!”
宋听月脸上一懵,还未反应过来御林军就走了过来。
陆惊从俊脸一沉,伸手将她护在了身后:
“这是何意?”
之前陆惊从夜闯永安宫,打伤数十个御林军,早已在御林军中闻名。
这两个御林军相视一眼,也不敢再上前。
琼枝端着掌殿宫女的架子,板着脸走过来道:
“中郎将倒不如问问您的丫鬟,方才做了什么?”
这场景像极了那日在县尉府,尤念指认宋听月杀人。
想到那夜宋听月夜游时抱着他痛哭时的样子。
陆惊从冷冷一笑:“这倒奇了,你不分青红皂白进来抓人,自己不说明原由,还要被抓之人来说。”
“兰妃教的好规矩。”
这话说的太过阴阳怪气,让宋听月都忍不住抬眸看他。
须臾。
她唇角提了下。
琼枝却气得要死:“方才陛下走后,娘娘感激她便留她一人在殿中说话,谁知道她竟偷了娘娘最心爱的手钏。”
“她刚走娘娘就发现不见了,立即命奴婢来抓人。”
“奴婢不敢打草惊蛇一路跟来,也没见她去别的地方,想来那手钏定还在她身上!”
宋听月一怔想起了方才的事。
兰妃是留了她一人在殿中说话,但兰妃并没有说什么感谢之言,只是夸她容貌好看。
还让她走到近前……
宋听月蓦地抬眸。
当时兰妃起身时没站稳,她虚扶了一把。
回想着当时兰妃的动作,宋听月伸手摸向自己腰间。
果真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镶着珍珠的金腕钏。
一看到那金钏,琼枝眼眸一愣立刻道:
“果真是你拿的,人赃并获,还不快把她拿下!”
宋听月反应极快,倒打一耙:
“掌殿,这手钏明明是兰妃娘娘赏我的,赏了我又污我偷盗,这今后谁还敢要娘娘的赏赐?”
反正当时殿内只有兰妃和她一人。
兰妃要栽赃,那她就把水搅浑。
反正谁也说不清楚。
陆惊从自小在宫里长大,这种栽赃嫁祸的戏码不知道见识了多少,他又知道内情,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。
他赞赏地回头望向宋听月。
“你……”琼枝气结,“你竟敢当众污蔑娘娘?”
宋听月从陆惊从身后走出来:
“我只是被冤枉了说出实情而已,掌殿若不信,可以带我去与娘娘对峙。”
“顺便将这手钏还给她,以后兰妃娘娘的赏赐我是不敢再要了。”
她表现的不卑不亢,又言之凿凿。
让琼枝都有些不确定了。
但想到出来时兰妃的吩咐,她堪堪定住心神,厉声下令:
“带走!”
陆惊从脸色一沉还想再拦,却被宋听月用眼神制止。
她倒也不是不怕。
只是。
她若想在宫里生存,想带沈宁离宫,这些事情她就要学会自己面对。
*
芷兰殿内。
宋听月刚被压着走进去跪下,兰妃便气急败坏地走过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。
“胡说八道,本宫何时给你赏赐了?”
这一巴掌力道极大。
宋听月的脸歪在一边,脸上火辣辣地疼,耳鸣了半晌才回头看向兰妃:
“当时这殿中就我们两个人,这手钏是怎么到我身上的,娘娘一清二楚。”
“今日娘娘若非要污我杀我,我也只能受死。”
“只是娘娘,你如此两面三刀,今后哪个还敢真心服侍你。”
兰妃怒不可遏,有口难辩,扬手又要打。
门外却传来一道威厉的女声:
“本宫好像来的不是时候。”
兰妃一滞抬眸,在看到楚婵怀中抱着的白猫后。
她眸中染上欣喜走过来:
“皇后娘娘是在哪儿找到的元宝?”
楚婵冷眸睨她一眼:“这畜生偷吃了淑宁养的鼸鼠,若非本宫恰好过去,它就被打死了。”
元宝在看到她的瞬间,猫头直直抬起一个轻纵就跳进了她怀里。
兰妃失而复得地紧抱住它。
楚婵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宋听月。
缓步走到主位上坐下。
宋听月就是在这时候看到的沈宁。
与上次见时,沈宁瘦了一大圈,原先还有点肉的脸清瘦了不少,轮廓分明,人更美了。
楚婵清冷带着威仪的声音打断了宋听月的思绪。
“说说,怎么回事。”
宋听月冲着楚婵伏跪下去,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兰妃见状连忙走过来打断她的话:
“皇后娘娘别听这贱人胡说,那手钏就是她偷的,臣妾根本没有赏过她!”
楚婵的目光却落在了她手上戴着的手钏上:
“这手钏本是一对,本宫素来见你都是成对戴着,今日怎地只戴了一只?而没戴的那只又恰好让人偷去了?”
兰妃哑然,污蔑宋听月是她临时起意,当时手边也没有别的东西,她便直接摘下一只手钏塞了进去。
却忘了这手钏本是一对……
如今被楚婵当众点出,兰妃面色青白一阵,愣了好半晌都没说出来话。
此事已经明了。
楚婵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桌沿:
“本宫这眼里容不下沙子,这次就当是你忘了,可若——再有下次,本宫便去禀明太后。”
“兰妃,你说若是太后知道了,会不会连你和你怀中的猫一并杀了。”
她这话虽是问句,却是用陈述句说出来的。
兰妃又惊又惧,抱紧了怀中的元宝。
*
从芷兰殿出来,楚婵给了沈宁一个眼神,便带人走了。
等人走远后,宋听月才走到沈宁面前查看她身上的伤。
“陆惊从说你在宫里受了好些伤,都快把我吓死了,没留疤吧?”
沈宁眨了眨眸,笑着凑到她脸前:
“听听,这两个月没见,你都开始直呼陆世子的名字了?”
“之前还嘴硬说不喜欢呢。”
“怎么样,当恋爱脑的滋味是不是还挺好的?”
在现代时,每次沈宁谈恋爱宋听月都说她恋爱脑。
这下风水轮转了。
宋听月抿唇:“只是有好感,想试试,不然怕一辈子都忘不掉了。”
沈宁目瞪口呆:“那要是试过了不行呢?”
宋听月挑眉看她一眼,凑到她耳边轻语了一句。
沈宁冲她竖起大拇指。
不远处宫女催促的声音传来,沈宁才想起正事,从袖中掏出一个漂亮的小瓷瓶递给她。
“皇后娘娘让我给你一瓶舒痕膏,让你把今日的事咽回肚子里。”
“最好不要让陆世子知道你挨过打,不然事情闹大,她也难做。”
果然能当皇后的都不是花架子。
稀泥和一把好手。
宋听月点头:“明白,我这几天躲着他点儿。”
“宁宁,等把宫里的事了了,我就想办法带你一起出宫。”
沈宁重重点了下头,听到宫女还在催,就连忙小跑着走了。
宋听月则转身去了尚药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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