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惊从赶到尚药局的时候,正好楚砚清带着人也刚到。
楚砚清冷眉一挑,朝他走过来阴阳怪气道:
“中郎将对宫里的事这么上心,不如转投我北衙御林军吧?”
他们身后的金吾卫和御林军见状,齐齐慢下一步。
同他们拉开了距离。
陆惊从本就心情不好,对他自然也没有好脸色:“短短数日,宫里已起火两次,我若是你早就引咎辞职了。”
“太子嫌你们御林军无能,这才命我来看看。”
他旧事重提,直戳楚砚清痛处。
之前东宫起火,楚砚清是四皇子党,又迟迟抓不到凶犯,本就被人怀疑议论。
要不是尤大人探案如神,让人循着蛛丝马迹去查死在火里的宫人。
也抓不到那纵火的内侍。
楚砚清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,面上却不显,眼眸含笑睨他一眼边走边道:
“很得意吗?依宫律,值守不当者要受杖刑,我看你待会儿要以什么名目护着她。”
陆惊从冷笑:
“这小娘子玩弄我的感情,我与她已一刀两断。”
楚砚清脚下狠狠一顿,诧异至极的回过头来:
“你说什么?”
陆惊从唇角噙笑看着他:“你没听错,你最好打死她替我出口恶气。”
他说着话锋一转又道。
“只是这样一来,沈宁怕是要与你不死不休了。”
陆惊从凉凉说完,收回寒眸提步进了屋。
身后,楚砚清狠狠拧起眉。
*
正堂内,冯琪还歪头坐在椅上酣睡。
林司医僵手僵脚地站在一旁,问正给冯琪探脉的御医:
“袁御医,她可有大碍?”
“叫人给下了安神散,”袁御医放下冯琪的手,“药量下的大,估计得睡到明日一早,同她一起值守的人呢?”
林司医皱眉:“可说呢,我戌时来时人还在,听药童说看见她被一个御林军拽走了。”
“可去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,我再出去看……”
林司医一转身,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惊从和楚砚清,声音蓦地一顿。
陆惊从寒眸一沉。
楚砚清的声音却先他一步从背后传来:
“你是说——和她一起值守的医佐出去后,一直没回来?”
“正是,”林司医点头:“她是被御林军拽走的,可否请楚校尉问问手底下今夜值守的人,把人寻到?”
“义不容辞。”
楚砚清回完,便转身出去派人去寻了。
陆惊从的脸色已沉到了谷底。
宋听月与他分开至今,已有半个时辰之久。
怎会还没回来?
*
宋听月再度有意识时,脖颈酸痛无比。
双手被绑,悬吊在床两侧的扶梁上。
“醒了?”一道沉冷的男声从面前传来。
窗外夜黑如墨,屋内又没有点灯。
宋听月心头一沉,抬头辨认了几秒,才看清桌旁坐着的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衣男子。
“是你?”
男子怔了下:“你认得我?”
“只认得声音,”宋听月摇了下头,目光一瞬不瞬凝着他,“淑宁公主及笄宴那晚,你与兰妃偷情。”
男子眸中一片死寂。
半晌后,他慢悠悠站起身,亮出手中的匕首朝她走了过来:
“耳朵不错,不知道割下来佐酒会不会更好吃一点。”
宋听月却笑了:“其实,我那夜根本什么都没看清楚。”
男子脚下一顿,抬眸朝她看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”宋听月没好气道,“我根本就没想过揭发此事。”
“要不是你们因为心虚上蹿下跳非要杀我,我也不会进宫来。”
男子狠狠拧了下眉,但又很快松开:
“那你如今知道了,也不算死的太冤。”
宋听月冷声斥道:
“我如今可是记录在册的九品医佐,你杀了我不怕被查?”
说话间,男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。
他冷笑道:“看来你还不知道,今夜药材库起火,药材被烧去了一大半。”
“你身为值守,畏罪自尽,便是查到我了也是大功一件。”
宋听月心下大骇。
没想到他们竟连她的死因都想好了。
男子收起匕首,从床帷上撕拉扯下一缕布条,绕着宋听月的脖颈缠了一圈想勒死她。
却没想到。
他的手刚开始发力,宋听月的右手突然持着利刃朝他刺来。
男子面上一惊,连忙松手侧身躲过。
宋听月力道没收,径直割断了绑着她另一只胳膊的绳子。
男子没想到她不仅懂解绑之术,还会武功,他眸色一变持剑飞身朝她扑来。
宋听月抬手朝他左眼发射毒针。
男子始料未及,在空中旋转身子堪堪躲过,右臂上却突然被人射了一箭。
他这才听到屋外杂乱的脚步声。
男子恨恨瞪了宋听月一眼,捂着胳膊跳窗跑了。
楚砚清进门时刚好看到,当即下令御林军去追。
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沈宁在看到宋听月后一愣,连忙将手里的袖箭收起,急步跑了过来:
“听听,你没事吧?”
宋听月这才彻底松懈下来,抬手解下围在脖颈上的布条:
“没事,刚才那一箭是你射的?”
“嗯,就是隔着窗户只看到了一个轮廓,不然我那一箭肯定要射他脑门上。”
沈宁气哼哼说完,又问她:“刚那人谁啊?”
宋听月伏到她耳边轻语了几句。
沈宁嫌恶地拧起眉,刚要开口,就听到楚砚清不悦的冷声从一旁传来:
“来人,把她抓起来。”
御林军得了令,朝着宋听月就走了过来。
沈宁面上一惊,张臂挡在宋听月身前,抬眸看向楚砚清:
“你好端端的抓她干什么?”
楚砚清冷冷道:“她值守不当,依律要被杖二十,不抓怎么行刑?”
沈宁刚进宫时,可没少犯错被杖刑,那时她只是被打十杖就快丢了半条命。
这二十杖下去,人还活的成吗?
她绷着脸硬邦邦道:“你别打她。”
屋内的御林军均是一怔。
连带着走过来要抓宋听月的两个御林军也停了脚步。
回头看向楚砚清。
“行啊,”楚砚清唇角牵起一抹恶劣的笑,“你过来亲我一口,这杖刑我找人替她受。”
宋听月一拧眉,刚要骂楚砚清无耻、趁人之危。
就看到沈宁飞快地跑过去,轻车熟路地亲了下他的薄唇。
亲完,沈宁怕他不认账也没有立刻走开,而是问了句:
“二十杖呢,只亲一下够不够?”
“要不再亲一下?”
? ?沈宁:多大点事儿,亲一口送一口,可不能再打我听听了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