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婵玥被这样直白热烈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僵,后背瞬间泛起一层薄汗,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胳膊从萧文嫣的手里轻轻抽出来,往后退出半步,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。
可她往后退一步,萧文嫣就往前走近一步,丝毫没有要和她保持距离的意思,反而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,柔软的身子几乎要整个靠过来,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。
“山越,你没有让我失望。”萧文嫣的声音放得极轻,像羽毛轻轻扫过人的心尖:“我一直在等这一天……你可愿……做我的驸马?”
孟婵玥闻言,心中大惊,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,僵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萧文嫣急着把她叫到府里,绕了这么大一圈,竟然是要和她说这件事。
可山越是她幻化出来的,她是女子啊!
她下意识伸手扶住靠过来的萧文嫣,指尖都在微微发抖,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长公主殿下请三思,山越身份低微,实在配不上你。”
“哼!”萧文嫣脸上的温柔瞬间收得一干二净,柳眉倒竖,眼底翻上来几分怒意:“我说配得,你就配得。我长公主选驸马,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。”
孟婵玥痛苦地闭了闭眼,知道今天这场面,没有一个足够硬的理由,根本不可能糊弄过去。她咬了咬牙,抬眼看向萧文嫣,神色郑重:“长公主,臣并非故意推辞,臣有心疾,根本不是良配,只会耽误殿下的后半辈子。殿下若是不信,大可以召来炎太师一问便知,此事他也清楚。”
萧文嫣看着他一脸拒绝,半分转圜余地都没有的模样,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的温度彻底冷了下来,眼底的情意瞬间被寒霜覆盖。
她扬声对着殿外的侍卫高声吩咐:“来人!立刻去传炎太师进府!”
话音落下,她转头看向山越,指尖攥得发白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:“山越,你最好不要骗我。你要是敢拿这种事糊弄本宫,本宫定不饶你!”
殿外的寒风顺着窗缝刮进来,把案上的烛火吹得晃了晃。孟婵玥站在原地,手微微收紧,她知道,今天要是不能把这件事彻底说清楚,往后她这个斩妖司指挥使的日子,只会比现在还要难上百倍。暖阁里的白梅香还在飘着,可刚才那点温柔的暖意,此刻已经被满殿的紧绷对峙,冻得半点都不剩。
孟婵玥心底一阵阵发凉,她早该想到的,萧文嫣这些年暗中在斩妖司布局,处处对她照拂,从来都不只是为了培养一个能用的亲信。她万万没想到,萧文嫣会在举荐她坐上指挥使位置的第一天,就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心意砸到她面前,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她看着萧文嫣眼底翻涌的怒意,吞了口口水,硬着头皮道:“殿下,臣这身子骨,指不定哪天就突然倒下去,怎么敢耽误殿下的大好年华?”
萧文嫣盯着她俊秀的眉眼,忽然冷笑一声,往前又逼近了半步,素白的锦鞋几乎要踩到孟婵玥的靴尖上,往日里在朝堂上威严庄重的萧文嫣,此刻脸上竟透出几分娇气:“你少拿这些话来搪塞我,我萧文嫣想嫁的人,还从来没有嫁不到的道理。”
“等炎太师来了,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。”
她抬手直接按住山越的肩膀,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,眼底的柔情和怒意缠在一起,亮得惊人:“我这些年明里暗里给你铺路,把你一路推到斩妖司指挥使的位置,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明白我的心意吗?”
孟婵玥被她逼得连连后退,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冷的描金屏风上,退无可退。她看着长公主看向自己的眼神,心里又慌又乱,只能硬着头皮说:“殿下!臣真的没有骗您!若是天下人知道你选了个短命驸马,你的颜面何存?”
“我不要脸面,我就要你。”萧文嫣半点不肯松口。
孟婵玥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,看着萧文嫣眼底志在必得的笑意,连呼吸都顿住了。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,被人堵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过。
就在这时候,殿外的侍卫高声通传:“启禀殿下,炎太师到了。”
萧文嫣最后深深看了孟婵玥一眼,抬手替他理了理官服上被揉皱的衣襟,声音里带着几分带着威胁的温柔:“你等着,等炎太师进来,我倒要看看,他能说出什么你必须拒绝我的理由。今天就算你真的有心疾,我也要让他给你治好。”
就在这时候,殿门的帘子被轻轻掀开,炎太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看着殿内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,抚着胡须愣了愣,脸上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
“长公主殿下,不知你召老夫来,所为何事?”
萧文嫣立刻转身,一脸委屈,侧身往孟婵玥身上一指:“炎太师,你来了,山越说他有心疾,不愿做我的驸马,怕耽搁我,你快给他看看。”
话音刚落,站在屏风边垂着眼的孟婵玥猛地抬眼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炎太师花白的胡须都跟着颤,抬手按住胸口咳得好半天直不起腰,旁边侍立的宫女连忙递上帕子,他摆了摆手才缓过那口气,犀利的目光直直撞进孟婵玥眼里。
孟婵玥耳尖微微发烫,对着炎太师递去一个无奈又带着几分求助的眼神,那副尴尬又窘迫的模样,看得炎太师在心里暗笑,面上却沉下了神色。他捋了捋胡须,转身对着萧文嫣郑重拱手,声音压得沉重:“长公主,这事原本是指挥使的秘密,既然你开口问,老夫就直说了。他的确有心疾,这些年一直靠丹药吊着,寿命也只剩下不到两年,长公主金枝玉叶,最好还是重新物色一位驸马吧。”
“这……怎么会……”萧文嫣脸色一白,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,眼眶一下子红了,泪珠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,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: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难道太师你也治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