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,做什么。”
薄璟琛突然觉得,跟眼前的老顽固说这些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他的心里向来只有大哥薄璟珩,又怎么会关心他呢。
唯一的可能,是他这么做,会挡了薄璟珩的路。
薄璟琛薄唇唇角嘲弄地微掀,干脆懒得废话,转身,朝楼梯的方向走去。
只丢下了一句,“公司的事,明天我会去办公室跟您细谈,今天就到这里吧,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薄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。
手里握着一只紫砂杯,握了很久很久,最后把它重重地放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。
-
手机响起时,夏暮正在霍宴年的公寓里,等着他在厨房鼓捣意大利面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,犹豫了两秒,还是接了。
没有说话,等着对面先开口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薄璟琛醉醺醺的声音,传了过来,“夏暮,那天晚上,是我给了你跟霍宴年机会,你不应该对我感恩戴德吗?你凭什么帮着他对付我?”
那语气,俨然是喝多了,在无理取闹。
夏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眉心蹙了蹙。
这男人真是有病,喝多了又发颠。
占她的线,还影响她难得的好心情。
“没什么事我挂了。”
薄璟琛已经口齿不清了,“夏暮!你是不是故意要气我,才非得跟那男人待在一起不可吗?”
她眼巴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投下的暖黄色光圈。
沉默了片刻,开口。
声音很冷,冷到她自己的指尖都在发凉:“是你给我下了药,把我送进霍宴年房里的,现在又在装什么?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,眉心蹙了蹙。
“什么药?”
薄璟琛的声音变了。
黏糊的醉意似乎消散了一大半,取而代之的,仿佛没有听清的,迟疑的重复。
“夏暮,你说什么药?”
夏暮闭了一下眼睛,只觉得很累。
她不想再翻这些旧账,更不想再把这些已经结了痂的伤口重新撕开给人看。
但他用那种语气打来电话。
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跟她说话,她做不到沉默。
“薄璟琛,你装不知道的样子,真的很恶心。”
她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,又冷又硬,“那天晚上的事,你明明比我清楚。现在跑来跟我说什么感恩戴德......你是觉得我失忆了,还是觉得你做过的事可以当作没发生过?”
“如果霍宴年是人渣呢?你觉得,事情还会像现在这样吗?”
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。
过了好几秒,薄璟琛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。
变得又低又沙哑,可重点,缺放在了其他的地方,
“你说我下了药......你确定是我下的?”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竟然带上了些许哽咽。
夏暮烦了,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她没有去想薄璟琛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,也不想去想。
把那杯已经凉掉的水喝完,起身去洗漱,关了灯。
另一边,薄璟琛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,重重地将手机摔到了地上!
他呼吸急促,第一时间对身旁的助理低吼,“给我查清楚,那天晚上,谁给夏暮的酒下了药!”
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。
所以......是因为这样,夏暮才一直生他的气吗?
-
第二天早上,夏暮接到霍宴年的电话,说让她去一趟公司。
她没多想,换了一身衣服就出了门。
霍宴年在市中心,拥有一整栋写字楼。
她来过几次,但每次来前台都会拦她,让她登记、等通知、拿访客牌。
可这一次她走到前台,刚准备开口。
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,眼睛亮了一下,直接站起来说:“夏小姐,霍总在会议室等您,您直接进去就行。”
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这里感受过的热情。
夏暮觉得有点不对,但没有多想。
点了点头,往里面走。
穿过走廊,推开会议室那扇玻璃门的时候,里面响起了一阵掌声。
她愣住了。
会议室里站了十几个人,都是公司里她见过的面熟的员工。
他们站成两排,笑着看着她,掌声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,
有人喊了一声:“恭喜夏小姐拿下温泉山庄的大单!”
夏暮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门把手。
转过头,看见霍宴年站在会议桌的另一头,双手撑在桌沿上,正看着她笑。
“这是......”
夏暮的声音有些卡壳,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那十几张笑脸,又落回霍宴年脸上。
“庆功宴,为你举办的,夏暮小姐。”
霍宴年从会议桌那头走过来,走到她面前停下。
低头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理所当然,“陈老那边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,说项目的事他愿意推进了,合同细节下周谈。
“是你谈下来的。”
会议室里又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。
气氛热热闹闹的,像是什么节日庆典。
夏暮被那种氛围裹挟着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,但她的眼眶却有些发酸。
她低下头,眨了两下眼,把那点酸涩逼了回去,抬起头来,朝大家笑了一下:“请客,一定请。”
大家散了之后,霍宴年干脆带着她在公司里转了转,给她介绍各个部门的负责人。
走到市场部办公区拐角的时候,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。
夏暮的直觉,让她下意识地偏过头,朝那道目光的方向看过去。
市场部办公区的格子间后面,站着一个女人。
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长发烫成大卷,披在肩上。
她手里拿着一只文件夹,正看着夏暮,目光与夏暮的撞在一起,只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收回了目光,低下头,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那一秒里,夏暮看见了她眼底的东西。
压抑晦暗,仿佛在暗处观察猎物。
夏暮沉了沉眸,没有问霍宴年那是谁。
而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,继续跟着霍宴年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