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皮带咬进肉里的闷响，混着白婉婉杀猪般的尖嚎，震得客厅水晶灯乱晃。
姜泽顶着满眼红血丝撞开大门，一股子血腥味直冲天灵盖。他连鞋都没换，三两步跨进客厅，死死攥住姜建国扬起的手腕。
“爸！你疯了？！公司账目都烂穿底了，家里还要搞出人命是不是？！”
姜建国胸口剧烈起伏，手里那根七匹狼直哆嗦。他指着墙角缩成一团的白婉婉，嗓子劈得像破锣：“你问这败家玩意儿！七千万的传家项链……她、她才当了十万！十万块啊！”
姜泽脑子嗡地炸开。
他一脚踩过地上的血点子，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破牛皮纸袋。倒过来一抖，十沓红钞票砸在玻璃面上，扎眼得很。
“十万？”姜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猛地扭头盯死白婉婉，“玲珑阁怎么可能只给十万？！那翡翠再烂也——”
“是假货！人家说是强酸洗过的b货！”白婉婉哭得鼻涕横流，连滚带爬扑过来死死抱住姜泽的裤腿，“哥！是玲珑阁店大欺客！他们看姜家落魄，非说项链只值五万，这十万都是打发叫花子的……真不关我的事啊哥！”
假货？
姜泽身子晃了晃，脸色灰败得像死人。
他一把揪住白婉婉的风衣领子，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提离半寸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谁他妈让你去管翡翠真假？我问你，项链背面的纯金暗扣呢？你没抠开？！”
白婉婉哭嚎声卡在嗓子眼，神情呆滞：“什、什么暗扣？不就是条项链……”
“我草你妈！”
一向端着精英架子的姜泽，破天荒爆了粗口。他额头青筋直跳，像甩破布袋一样把人狠狠砸在茶几角上。
“那翡翠是妈当年为了填舅舅的烂赌债，偷偷找人换的假货！可那纯金暗扣里，塞着爸早年用无记名方式买的城东核心地皮代持协议！”
姜泽吼得直破音，指着大门外咆哮，“那是姜家最后能去银行抵押出五个亿的救命稻草！你为了十万块现金，把姜家的命根子连锅端给别人了？！”
轰——
这话一出，客厅里连喘气声都没了。
“地皮……我的五个亿……”姜建国两眼往上一翻，喉咙里卡出“咯咯”两声死动静，直挺挺往后砸去。
“老姜！快叫救护车！叫救护车啊！”姜母连滚带爬扑上去，大厅里彻底乱成一锅粥。
白婉婉瘫在大理石地板上，抖得像个筛子。五个亿？她把五个亿的协议，十万块卖了？
“不是的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哥，我真不知道里面有协议啊！”她手脚并用爬过去抓姜泽的裤腿。
姜泽一脚把人踹翻，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滩烂泥。
“从今天起，姜家没你这个人。”他指着大门，字字往外蹦，“马上给我滚。死在外面也别再踏进姜家半步！”
“哥！我是你亲妹妹啊！外面下着雨，你让我去哪儿——”
没等她嚎完，两个保镖在姜泽的示意下，大步上前架起她的胳膊往外拖。
“砰！”大门重重砸上，把尖叫声和秋雨生生掐断在门外。
姜泽瘫倒在沙发上，双手死死抠进头发里。
全完了。资金链彻底断干净，银行明天一早就会查封姜家所有资产。
他猛地直起身，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掏出手机，手抖着拨通玲珑阁经理的电话。
“赵经理！是我，姜泽！那条项链我出一百万！不，一千万！我买回来，求你把东西还我！”
电话里传来赵经理不咸不淡的笑声：“姜总，赶早不如赶巧，您来晚了。那项链刚到柜台，被一位拿黑金VIp的贵客收走了。”
“是谁？谁收走的？我去找他谈！”姜泽眼珠子全红了。
“这得问令妹了。”赵经理语气里带着嘲弄，“那位贵客当时就在二楼天字号包间看戏。人家拿到项链，看都没看翡翠一眼，直接抠了暗扣。临走前托我给姜家带句话——”
赵经理拉长了音调，“多谢姜家送的十万块大礼包。”
啪嗒。
手机滑落，砸在玻璃茶几上。
二楼看戏，知道暗扣秘密……
一个名字直直劈进他脑子里。
姜梨！
只有姜梨！她在这个家待了二十年，只有她知道老头子把地皮协议藏在项链里！
她早就算好了一切，冷眼看着姜家一步步蹚进死水，最后拿十万块，连皮带骨吞了姜家最后的底牌！
“好狠的心……姜梨，你真狠啊……”姜泽惨笑出声，眼泪顺着眼角直砸。
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不行！协议不能丢！没了这块地皮，老头子得死，全家人都得去要饭！
他得去求她！哪怕磕头认错，哪怕把命填进去，也得把协议求回来！
姜泽疯了似的冲出别墅，一脚油门踩到底，黑色奥迪在冷雨中直奔京郊城中村。
城中村的红砖小院里，雨水顺着屋檐往下砸。
姜梨四仰八叉地瘫在几十万的进口真皮躺椅上，手里捧着个大海碗，美滋滋地嘬着老坛酸菜面汤。
墙上挂着的风衣内衬里，那张泛黄的地皮协议正露着个角。
脑子里，系统死板的机械音此刻比财神爷还亲切：
【叮！检测到姜家核心底牌彻底丧失，气运值跌破10%！宿主成功推动‘恶毒女配致使家族破产’核心节点！】
【百亿奖金任务进度条更新：70%！奖励已发放到账，请宿主再接再厉，早日退休！】
“噗——咳咳！”
姜梨一口面汤险些喷进碗里，连滚带爬坐直身子，眼睛直冒绿光。
【七十亿！已经到手七十亿了！卧槽卧槽卧槽！】
【等老娘走完最后那点破剧情，把一百亿全拿到手，第一件事就是去太平洋买个私人海岛！再雇二十个一米八八、八块腹肌的男模，天天穿比基尼给我剥葡萄、扇扇子！】
【至于姜家那群傻逼……呸！去桥洞底下抢破席子去吧！】
一门之隔的暗巷里，一辆没有熄火的迈巴赫隐在雨幕中。
车后座上，沈砚辞修长的手指正捏着微型耳机。听到“二十个男模”那句时，他原本慵懒靠着椅背的身子，寸寸绷直。
男人脸上的散漫褪了个干净，黑眸沉得像要吃人。指腹死死碾过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，骨节泛白。
“二十个？”沈砚辞喉间滚出一声冷笑，听得驾驶座上的陈严直冒白毛汗。
“陈严。”
“在！先生您吩咐！”
“隔壁那栋平房，产权手续和‘破产’的资产冻结证明，做干净没？”沈砚辞嗓音压得极低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。
“全干净了！按您的吩咐，您现在在法律层面上，是个身无分文、连云顶庄园都被银行收走的可怜破产房东。”陈严赶紧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沈砚辞扯开领带，扯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笑。
想去海岛养男模？她这辈子，下辈子，连窗户都没有。拿了他的心，治了他的腿，这百亿奖金，只能是夫妻共同财产。
“下车。”他一把推开车门。
小院里，姜梨刚放下碗，正盘算着明天买个保险柜把协议锁死。
院外突然响起一阵怪声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硬胶轮子碾过坑洼青石板的摩擦声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声音一路逼近，硬生生卡在红砖小院门外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下敲门声，不疾不徐地砸在秋夜的雨声里。
姜梨眼皮一跳，反手抄起桌上的平底锅，死死盯住木门。
【大半夜的，顾沉那傻逼又来送钱？还是姜家那群白眼狼来找抽？】
她蹑手蹑脚贴到门边，猛地拉开门栓。
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。
门口没站着大傻逼顾沉，也没站着红了眼的姜泽。
只有昏暗的路灯下，停着一辆轮椅。轮椅上的男人，正掀起眼皮，死死盯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