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明城叹口气,没再说话,两人核对了下在这边的情况后,张俊熙便从密道离开了。
在后半夜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,杜明城打开门,外面站着的正是多年未见的父亲。
看着他两鬓白发,脸上细纹也增加了许多,和之前清风道骨模样完全不同。如今一身沉稳,却多了威严之气。杜明城微红眼眶,拱手弯腰道:“拜见父亲。”
杜承手有些颤抖地扶住他:“嗳,平安就好。”
随后两人进屋,面对面而坐却久久未曾开口,杜承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:“你母亲和柔儿还好吗?”
杜明城点点头回答道:“母亲和柔儿都很好,现在她很活泼,母亲的病也好了,日子每天很安稳。柔儿还不知道您活着的事情,我们不想她承受这些压力。”
“起初你离开后确实因我被暗算事情,全家过得有些艰难,后有了娘子,我们也都慢慢好起来。柔儿性子也越发跳脱,但是乖巧懂事,也都在学堂里学习。还跟着学了些本事。”
“您呢?还好吗?看你老了很多。”
杜承无所谓地摆摆手:“我这是年纪到了,没啥事,你们过得好就行。”
“其实我不想你们来趟这趟浑水,就先安稳在那边,等父亲处理好就去接你们回来。”
杜明城摇头:“上阵父子兵,如今有娘子这样的能人在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你在这水深火热,我们又岂能安心?”
闻言,杜承笑道:“好!不愧是我儿子。”随后担忧道:“这次过来什么打算,你真要去接触龚王?此人防备心重,手段残忍,父亲不想你冒险。”
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。”杜明城说得很坚定。
杜承叹了一口气:“也罢,你一直都有自己的打算,不过答应父亲,一定要保全自己。”
“我会的,父亲这边也要万加小心。”杜明城说得很轻,担忧却很重。
杜承摸着胡子笑:“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,不说这些。今日这院子你可还满意?来得太仓促,只看上这个了,所以紧急准备的。也不知道你媳妇会不会喜欢这,要是有什么不好的跟父亲说,我再帮她修。”
杜明城点头:“这就挺好,娘子不是贪图享乐之人。不过父亲也太寒颤了些,居然还特意让人做了假的银票来过明路买房子。你做皇帝有必要这么扣吗?好歹也算给你儿子的新家。”
杜承尴尬地咳嗽:“这不是国库吃紧,这些年我也没有攒下啥私库,留着点就想着你母亲回来了能好好给她补偿,还有柔儿也需要嫁妆嘛?”
“不过你放心,等父亲过些日子,多抄几家贪官,这些也就会有了。”
杜明城嘴角一抽:“怎么感觉您的性子变了很多,以前可是最不屑这些黄白之物。”
“以前那是有你皇祖父撑着,所以没有这些顾虑,生活无忧,一切都是自由且充足的。如今我没了父亲,需要自己撑起来,哪能再那般不食烟火?”杜承说话时还有些怅然。
他其实是后悔离开的,因为最后连面都没能再见着,可在他的最后却为自己铺了一条路。
这条路虽说艰辛,可也是他唯一能拿出来的,也正是因为他临终的筹划,才给了他回来后有一席之地。
哪怕不想当皇上,可这于父皇而言就是能给的全部,也是为百姓。
父皇一生就爱母后一人,可因为权力制衡,后娶了个贵妃。也是因为这个贵妃,导致了母后的死亡。
正因为这样,他才不愿原谅父皇,远走他乡隐藏起来,直至他闭上眼才回来。
曾经不理解,父亲为何要娶,可当初的他也别无选择。他日理万机确实没有照顾到位,这是他的责任,可人死债消。曾经再怎么不理解,如今都已体会。
虽说自己依旧不赞同需要用女人来稳固皇位,但在这上面周旋时,无疑这是最好的抉择。
只是当初父皇做了选择,但他杜承是不会那么做的,也绝不会给夫人留下任何隐患,无论身心还是名誉都不会背叛。
杜明城看着他有些惆怅的表情,轻声说道:“有些事该过去了,往前看,遗憾不可弥补,但他留下的江山可以好好守护。”
“嗯,我知道,天也快亮了,我这要回去早朝,你记得万事小心,我这边会尽快站稳将你们带回来。”杜承有些不舍地站起来。
杜明城看着他眼底的疲惫,递上付悠悠给准备的小礼盒:“这是娘子让我带来送你的。”
“里面的药剂有助于你精神和体力的保护,太过疲惫就喝点,不要舍不得。”
杜承开心地接过盒子,打开看着里面蓝色的透明小管:“这是药剂?你信中说增加体力那个?”
“嗯,这是抗疲劳的,娘子说你每天日理万机,喝这样能调养你的精神和状态。”杜明城说起付悠悠时,眼神里都是柔光。
杜承笑道:“这孩子真孝顺,早些带来给父亲瞅瞅,我也给她准备一份大礼,还有她喜欢什么呀?我都给她搜罗。”
“她喜欢钱。”杜明城笑着答。
杜承尴尬地咳嗽一声:“这个以后会有的哈,没事我先回去了,怕赶不上早朝。”
“父亲一路小心。”杜明城送他离开。
回去后关上房门睡觉,脑海里都是父亲疲态却一直强打精神的脸。估计一直忙到半夜才来,这赶回去一天又没得睡。
想到这些他眉头紧皱,眼底杀意慢慢浮现,如果没有龚王,父亲不必累成这样。
时间还是太慢了,太慢了,还要再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不然这么熬下去,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。
现在的父亲消瘦了很多,眼神里的疲态都甩不掉。他有些心疼,也怪自己无能。
如果再强大一点,如果能再快一点,或许父亲不必如此劳累。
这一夜杜明城站在窗边没有睡,付钱端着早饭过来时有些惊讶:“妹夫,你这是望妻石?咋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杜明城笑笑,走到一边将门打开。
付钱走进去后问:“昨晚第一个来的是张公子,那第二位是谁呀?”
闻言,杜明城有些诧异,一直付钱都是大大咧咧的,没想到昨晚这样轻的动静,他居然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