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上午，第一节课刚结束，林惜锐默默观察班里的同学，准确来说，是观察那些——家里条件还可以，但是成绩不太理想的同学。
毕竟补习班刚起步，小卖部只能摆下两张八仙桌，昨天周边村里已经报了五六个学生，剩下的名额，必须精准投放。
第一个目标，林惜锐转过身：“张莉。”笑得像吸引小红帽的狼外婆：“你之前不是羡慕我有一个什么都能辅导我的爸爸吗？”
张莉一愣：“是啊，你终于同意把你爸分我一半了？”
林惜锐：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：“爸是分不了一点，但是可以让你也享受到被我爸教的待遇。”
张莉迷茫：“我怎么享受？”
“我家开补习班了！我爸教，前三天免费试听。”
听完这话张莉眼睛瞬间亮了：“我要去！学神的爸爸独家限定哎！听完让我不要再考倒数第一就好了！”
嗯？什么？她不当倒数第一那不就轮到我当了？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蔡坤立刻转过头：“我也要去！”
林惜锐挑了一下眉，给了他一个“你很上道”的眼神：“你本来就在我准备通知的名单上，就指望蔡公子学习进步给我们打广告呢！”
蔡坤：……算我自投罗网？
……
一个上午，林惜锐陆陆续续找了五六个人，剩下几个名额，她准备给她的代理团队留着，毕竟，招新哪有“杀熟”方便？
又是中午放学的代理交单时间，刚听她说完补习班招生的事情，赵小虎第一个举手报名，林惜锐有点意外。
赵小虎表情严肃：“我要将功补过，上次李老师抓到我卖东西，我都没坚持到3秒钟就把你供出来了。”
林惜锐：谢谢你这么详细地告诉我背叛所用时长。
“虽然老板最后没怪我，但是我的良心一直受到谴责。”
林惜锐嘴角抽了一下：“你确定不是因为免费？”
赵小虎沉默，然后小声说道：“也有一点。”
钱旭直接拆穿：“这才是你的主要原因吧？哼，老板你看我，我才是一颗红心向太阳，纯粹是敬佩你爸爸的教学能力，想去瞻仰瞻仰！”
旁边刘强没他会说，就疯狂点头：“我也是。”
只有汪飞表示没空，他放学得帮他爸收银。
林惜锐：……一群活宝。
……
“听说林惜锐家开补习班了，还可以免费试听3天的课。”
“对，她爸以前就是初中老师。”
一个上午，林惜锐家要开补习班能免费上3天课的事就已经传开了。
下午上学，林惜锐刚登记完上午一对一宣传后明确回复要上试听课的学生名单，就有人跑过来问：“林惜锐，我能不能去？”
“还有我。”
林惜锐看了一眼名单：“第一批试听人数满了，你们先登记，下一批安排。”
几个同学顿时有点失望，但是听到“下一批”，又赶紧把名字写上。
林惜锐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默默点头：看来补习班这个市场，比她想象中还容易打开。
晚上五点，经过改造后，已经完全变样的林家小卖部，第一批试听学生陆续到了。
张莉、蔡坤几个二年级的学生坐了一桌，钱旭、刘强、赵小虎三个代理跟小卖部周边村民家的孩子坐了一桌，地上还有三个坐在小板凳上，趴在椅子上直接做作业的陈家三姐弟。嗯，没办法，免费的就是没有人权。
十八个孩子坐得满满当当，有真来学习的，也有冲着免费来的。第一天还有新鲜感，倒是全都认真地各自写着作业，完全没有家长们说的做作业像屁股长了钉子一样的状态。
郑宏背着手，绕着两张八仙桌转悠，满意地点点头，挺好，这不就内卷起来了么？顺便观察哪个学生碰到不会的题目了，就上前一对一讲解。
二年级人最多，有好几个问题是他们都不太会的，郑宏索性让他们抬头一起讲一遍，然而站在黑板前，他却迟迟没有落笔。
林惜锐坐在最前面，看出了问题，她走过去，小声问：“爸，你紧张？”
“没有。”郑宏嘴硬，结果直接把手里的粉笔“咔嚓”捏成两截。
林惜锐：“……”
郑宏低头看了一眼，沉默。
林惜锐拍拍他的胳膊：“他们又不会给你写教学评价，最多就是回家告诉妈妈，今天老师讲得好不好。”
郑宏：“……”
旁边蔡坤听到了，忍不住举手：“对，老师，惜锐是我们的老大，我们绝不会说老大爸爸的坏话！”
林惜锐转头：“你闭嘴。”
蔡坤：“哦。”
这一打岔，郑宏反而笑了，刚才那点紧张，也消失了。
第一节课，一堆最容易做错的除法应用题讲完，原本云里雾里的几个学生，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，
蔡坤第一个感叹：“原来除法还能这么学？”
张莉也点头如捣蒜：“要是学校里也这么讲的话，我至于考倒数第一吗？”
郑宏解释：“学校里，一个班几十个学生，老师必须统一教学进度，但是我这儿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学生们：“这里我只教你们几个，哪里不会，就停下来重新讲。”
一句话，让几个学渣的眼睛都亮了：太好了，成绩好像有救了！
郑宏讲着讲着，越来越顺，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算式，声音也慢慢恢复成当年站在讲台上的状态。
林惜锐坐在后面看着，感受复杂，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看到她爸在讲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。
生活曾经把他推到了别的地方，现在，他终于又回来了。
晚上七点，所有孩子作业都做完了，第一天试听结束。
孩子们却没有马上离开，纷纷七嘴八舌：“我今天终于听懂解题方法了！”
“我今天作业做得超快！”
……门口等着接孩子的家长们听见这些话，都有些意外，尤其是几个每天陪孩子写作业陪到崩溃的家长。
回家的路上，孩子第一次主动说：“妈妈，今天那个题我会了。”这句话，比什么宣传都有用。
等孩子们走得差不多，有几个家长却还没离开，其中一个穿着打扮还算时髦的女人犹豫了一下，开口：“郑老师，如果以后正式报名……一个月要多少钱？”
林惜锐站在旁边，嘴角慢慢扬起，补习班的第一批客户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