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和帝的目光落在顾清辞脸上,他自然也知道国公府这桩丑闻。
“你此番也是要回京?”
顾清辞点头:“回皇老爷,是要回京。”
是时候回去报仇了。
仁和帝和萧皇后对视一眼,忽然道:“既是回京,便一起走吧。路上人多些,也热闹。”
顾清辞:“多谢皇老爷。”
一顿饭吃完,众人各自回房歇息。
慕玄铮将苏落梨送回房间后,便转身去了仁和帝房中。
两人说起顾清辞,慕玄铮不解。
“父皇,儿臣不明白,您为何让顾清辞随行?”
仁和帝简单地同他说了定国公府的丑闻。
“你觉得,他被抛弃了二十年,现在突然回京,想做什么?”
慕玄铮反问:“父皇是觉着,他要回京报复定国公府?”
若是他,被家族弃如敝履二十年,确实会想方设法将其搅得天翻地覆。
仁和帝点头:“顾京秋这一年频繁拉拢朝中势力,朕早就想找个人来治治他,眼下这人倒是自己送上了门。”
慕玄铮思忖片刻,当即明白了父皇的用意。
顾清辞是父皇母后一同带回京的,定国公即便再不想认这个儿子,也只能捏着鼻子让他进府。
而顾清辞只有进了定国公府,才能放开拳脚折腾。
父皇这一步棋算是一箭双雕。
见他们父子聊完了,萧皇后开口问道:“铮儿,等进了京,你打算如何安置梨儿?”
慕玄铮心头微跳:“母后这话是何意?儿臣自然是要娶她做正妃。”
萧皇后嗔了他一眼。
“我知你要娶她做正妃,可钦天监挑吉日、礼部筹备大婚,最快也要三个月。你莫不是想叫梨儿直接住进王府里去?”
慕玄铮:“有何不可?她现在本就是儿臣的妻子,该同儿臣一起住进王府。”
萧皇后摇头。
“不可。京城规矩森严,大婚之前你们一同住在王府里,世人与文武百官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。”
“你且先在京中挑一处宅子让她住下,待大婚之日再将人迎入王府,更为妥当。”
仁和帝也插了话:“你母后说得极是。还未大婚便让人住进王府,那是以妾之礼待之。”
慕玄铮沉默了,他自不可能让梨儿做妾。
“儿臣听父皇母后的。”
等慕玄铮回到房中时,苏落梨已经睡下了。
烛火还燃着半截,将她的侧脸映在枕上,眉眼舒展,呼吸绵长。
他轻手轻脚地躺上床。
想到回京后三个月都不能这样搂着她入眠,心里那股不满便止不住地往上翻。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,手臂箍得紧紧的。
苏落梨被他的力道勒得有些不舒服,含糊地呓语了两声,却也没醒。
只将脑袋往他胸口埋了埋,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翌日一早。
启程的队伍里便多了一辆马车。
苏落梨刻意避着顾清辞,不愿与他再有任何交集。
又行了三日,京城的大门终于遥遥在望。
天子脚下,城墙高逾数丈。
城门洞深幽宽阔,可容四辆马车并辔而行。
门洞两侧的石狮足有两人多高,怒目圆睁,气势恢宏。
马车很快便驶进了城门,穿过京城最宽阔的朱雀大街。
与清泉县那青石板铺就的窄街不同,朱雀大街足可容八辆马车并驾齐驱。
两侧的屋舍鳞次栉比,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地压下来。
彭覃领着一队禁卫军在前头开路,两旁的行人纷纷避让,躲在旁边踮脚张望。
马车又行了约莫一刻钟,穿过两道牌坊,在一处三进院的宅子前停了下来。
苏落梨抬头望去,就见门楣上悬着一块崭新的匾额。
黑底金字,赫然写着两个大字——苏府。
她侧头看向慕玄铮,有些意外:“王爷,这宅子是……”
“我让人收拾出来的。”他先跳下车,又回身来扶她。
“离王府只隔了两条街,平日我过来也方便。里头的东西已经让人添置妥当了,先进去看看。”
苏落梨点头,随他一起走了进去。
梅衣和梅久安静地跟在身后。
门内是一面青砖影壁,壁上刻着松鹤延年的浮雕。
绕过影壁,便是一座宽阔的前院。
院中左右各种了一株高大的银杏,枝繁叶茂,将半边院子笼在阴凉里。
慕玄铮牵着苏落梨往里面走。
“往后京中有人来拜访,便在此处接待。”
苏落梨放眼望去,正厅面阔五间,朱漆廊柱,雕花门窗。
厅内的紫檀木家具一看便是新的。
案几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,瓶里插着几枝半开的木芙蓉,素净又雅致。
“王爷,这宅子……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慕玄铮答的随意。
“三日前。本是想让你直接随我住去王府,母后说不妥,便让人紧着收拾出了这座宅子。”
“里头的布局,你住进来后若有不喜欢的地方,按自己的喜好改便是。”
苏落梨点头,没再多问。
穿过几道垂花门,便是她住的主院。
匾额也是新换的,写着“千梨苑”三个字。
院中遍植花木,假山流水,亭台楼阁。
比她在清泉县的千梨苑大了三倍不止,景致也更美些。
慕容呆从苏落梨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,四只小短腿在青砖上打了个滑。
随即兴奋地撒开蹄子满院子乱窜。
慕玄铮站定,偏头看她:“怎么样?还满意吗?”
苏落梨抬起头,对上他含笑的眸子。
她点了点头:“嗯,挺好的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
京城这么一栋三进的大宅子,放在现代少说也值上亿了。
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
慕玄铮见她真心喜欢,低头替她整了整衣襟上的褶皱,语气放轻了几分。
“我还要进宫一趟,你先歇着,明日我再来看你。”
苏落梨“嗯”了一声:“王爷去吧。”
慕玄铮看了她一眼,又回头看向梅衣和梅久。
“照顾好小姐。若是出了什么差错,唯你们是问。”
梅衣和梅久福身应是。
等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,苏落梨才收回目光。
她弯下腰,将慕容呆重新抱了起来。
“呆呆,咱们……真的要在这里住下了。”
进了京城后,她的心态变了很多,从原本的焦躁不安变成随遇而安。
既然都来了,且先老老实实待着吧。
慕容呆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,尾巴摇得欢快。
显然很喜欢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