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各个行业都相继停工,最热闹的除了车站,就是大型商超和菜市场。
陆矫落魄前在花钱方面属于个中高手,尤其囤食这一项,郑煦臣早就见识过,也做好陪她大买特买的准备。
郑煦臣骑着摩托车载陆矫去往菜市场,刚到附近,就听见炸开了锅的声音。
人潮顺着大门如开闸的潮水般涌入,郑煦臣不得不将摩托车停在街道旁,对身后的女孩儿叮嘱:“一会儿跟住我。”
“嗯嗯。”陆矫比出门时还要兴奋。
昨天她来菜市场时还没有这么多人,而今天就连卡车都开进去了,一车一车的搞大甩卖,是她在新城地界从来没见过的阵仗。
越往里走,人头越密集,摩肩接踵,脚步也变得缓慢。
陆矫看见一辆卖鱼的货车,地上摆了很多大鱼头,单一只就比她的脸还大。
“郑煦臣,我们去看看鱼。”陆矫在身后拉他袖子。
话音刚落,一个背着箩筐的大妈从二人中间穿插过去,紧跟着还有男男女女好几个人,应该是一起的。
“让让,麻烦让一让。”
陆矫差点被其中一个人踩到脚,无奈地向后退了一步,抬头朝前面看去,竟然没有郑煦臣的身影。
就在她以为两个人要这样走散时,身侧一只温热的掌心攥住了她的手腕,粗粝又熟悉的触感,让她瞬间回归踏实。
“跟上。”郑煦臣此后再也没松开手,与她并肩或先后行走。
陆矫怕再被人插队,跟他跟得很紧,直到抵达鱼摊前,四周的人完全没有先后顺序,七嘴八舌的哄抢,不知道的还以为鱼肉不要钱。
不过她听到别人问价,确实价格压得很低,换做平时根本买不到。
陆矫的声音被嘈杂的说话声盖住,她不确定郑煦臣听没听见,喊了好几遍:“我们买两个鱼头。”
“老板,要两个鱼头。”直到听到郑煦臣低沉嗓音贯穿鱼摊,她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。
再往前走,是售卖牛羊肉区域,有的老板直接将牛羊拉到现场宰杀,顾客要哪块就割哪块,现场血淋淋的,但还是有很多人踩着血水排队。
郑煦臣买完了鱼头,拉着她磕磕绊绊的在人群中穿行。
“我们买点牛肉吧?做成臊子放在冰箱里保鲜,可以吃很久。”陆矫又提议。
郑煦臣没意见,左右今天就是陪她出来采购,以她的意愿为主。
“你去排队,我在这儿等你,都是血我不想下脚。”小姑娘使唤起人来,一点不含糊。
郑煦臣将鱼头放在地上让她看着,自己走到肉摊前排队。
三五个割肉工系着油迹斑斑的围裙,手拿切肉刀,手起刀落,动作麻利又迅速。
“牛肋条五斤一两,还要别的不?”
郑煦臣看向架子上悬挂的牛骨,开口:“再给我两根牛排,直接切块。”
“好嘞!牛上脑还有不到十斤了啊,要的抓紧,最后一头牛卖完就撤!”
郑煦臣赶在摊主收摊前,买好了牛肉,回去和陆矫汇合。
陆矫又指向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一处,这让男人看得阵阵头疼。
“还有对联没买,我们过去看看,除夕也贴一副。”
陆矫有生以来第一次做主张罗过春节,有太多的东西想亲身体验。
郑煦臣没扫她的兴,去买完春联,艰难地走出人群,再往市场里面走,还有拉橘子苹果的卡车进行甩卖。
郑煦臣知道陆矫不感冒,直接带她进了水果店。
反季的西瓜和蓝莓价格正贵,偏偏陆矫爱吃,郑煦臣各买了二斤,使用微信支付,数字货币哗啦啦从钱包流走,陆矫都替他心疼。
“过年家里又没客人,其实没必要买水果,钱都够再买四斤牛肉了。”
“多少买一点,你自己慢慢吃。”郑煦臣的双手早就被东西占满,反观陆矫只拿着对联和一张大福字,像个招财童子。
“还要买两只鸡,差不多就够了。”
陆矫倒是还想买些海鲜,可光是这些就花了不少钱,体谅郑煦臣赚钱辛苦,便放弃了打算。
郑煦臣看着四周涌动的人流,没有多余的手拉她很容易走丢,于是沉声道:“先出去,活鸡外面也有的卖。”
“行。”陆矫跟随郑煦臣的脚步,沿着店铺门前保留的空地,钻行到了大门口。
郑煦臣的摩托车停在正对面的街上,他将东西放在地上让陆矫看着,自己走路去取摩托车。
十几分钟后,郑煦臣骑着摩托赶到,陆矫感觉浑身都冻透,两只脚换着在地上踱步,脸颊红扑扑的往手套里面哈气。
“你可算来了,快把我冻死了。”陆矫毛毛躁躁的要上车,连好不容易买到的东西都忘了。
郑煦臣好笑又无奈,支好底架,下来把东西挂到车把,随后问:“下次看你还折腾?”
“我还不是想好好过个年?买这些又不是给我自己。”陆矫气着嘀咕。
跟赌气没关系,纯是被冻的烦躁。
郑煦臣拉起她的手放进棉衣口袋里。陆矫贴在他背上的那一刻,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衣,但所有的冷风都有了遮挡,她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回暖。
等摩托车开起来,她干脆将脸埋在他棉服上面,温热的呼吸熏蒸脸颊,郑煦臣开了一段,摩托车再次停靠,是一家家禽店铺,不止有鸡鸭鹅,还有鹌鹑和鸽子。
郑煦臣选了两只个头适中的三黄鸡,而后问陆矫:“要买鹅吗?还有鸽子,可以炖汤。”
陆矫又被冻得站不住脚,家禽店铺里的味道实在太大,她捏着鼻子还得躲到很远,否则会忍不住干呕。
“你做主吧,反正我都不会做。”
郑煦臣跟老板说了几句,老板又去给他备货,他用微信付完款,手机便响了。
他看着没有备注的固定号码,仅停顿了一秒,就按下接通放在耳边。
“你好,请问是不是郑煦臣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哦,我们这里是看守所,你申请代理陆远桥案件得到他本人许可,可以递交材料办理预约会见。”
“谢谢,我知道了。”郑煦臣回应通话。
目光落在店外的路上,女孩儿站在摩托车前,时不时看向经过的路人,踢动脚边石子,再百无聊赖地向他看来,高声问:“都这么久了,还没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