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家的孩子?城里禁烟火不知道?一会儿警察来了都给你们抓走!”
一腔刻薄扫兴的话音在院子里响起,孩子们被吓得畏手畏脚,四散跑回各自家里。
陆矫垂眸看着从屋里跑出来的刘慧兰,捡起孩子们遗落在地上的塑料盆,在地上磕了几下,放到角落的杂物堆。
“那是谁家的盆子你往自己那儿放,孩子们在院里玩一会儿,碍着你眼了?”
被吼的孩子们其中一个就是马大婶的外孙,年前提前过来给她拜年,她自然不乐意,出来和刘慧兰争吵。
刘慧兰一张老脸皱得像蔫巴的茄子,和马大婶呛嘴:“往我这儿放我愿意!别人都不管,可显着你了,那么会当好人,社区雷锋精神评选咋没轮到你?”
马大婶不甘示弱,叉腰和刘慧兰比划起来:“我当好人我不昧良心,可不像你眼珠子放在头顶,专盯着别人家,往你们自己家划拉好处,脸皮要多厚有多厚。”
“停停,我盯你家钱袋子了?你把话给我说明白!”
马大婶哼笑一声,音量拔得老高:“谁不知道你把你那个侄女接来安得什么心?看人家小郑人好,就巴巴的贴上去,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,倒贴钱人家小郑都不稀罕要!”
“你说什么?信不信我撕烂你那张狗嘴!”
“来来来你撕个试试?你天天在人家姑娘背后说三道四,我看你那个侄女才是个不要脸的,大晚上在屋里对着手机扭腰晃她的大腚,当谁不知道她在网上卖……”
马大婶的话还没说完,最后一个字被她女儿给捂了回去,强行拽进了屋。
不过经过马大婶这么一宣扬,公寓里十有八九的住户都知道了刘丽丽的底细。男同志光当个乐子听,有的年轻媳妇儿直接把自己男人手机拿走,卸载短视频软件。
然后再拎着耳朵警告:“敢跟刘丽丽来往,我就去民政局跟你离婚。”
陆矫只是单纯的在楼上看孩子玩,竟然意外旁观了这么一出大戏,还把他们也牵扯进了八卦。
果断转身回到屋里,拿起手机在短视频软件搜索附近的人,别说还真让她搜到了刘丽丽。
她的短视频头像就是她本人,夸张的美颜特效,失真到丢失现实五官特征。短视频拍摄的每个角度都很专业,完美的展示出丰润的身体曲线,几乎每个视频都能收获上百点赞。
陆矫点开评论区留言,都是男性称赞她人美声甜,舞跳的好之类的奉承话,其中也会掺杂一些女性评论,理智的说她影响网络风气,不理智的用生殖器来形容。
陆矫看了几条就笑着摇头,这样的刘丽丽,就算她对郑煦臣有意思,也不具备做她情敌的条件。
若有天他们生活里出现一个高学历的白富美,兴许能诱发她的危机感。
陆矫关掉了刘丽丽的主页,顺着视频往下刷。
然而因为她刚刚长时间浏览过这类内容,被大数据打了标记,一股脑的给她推送了好几条,还都是和刘丽丽风格差不多的短视频博主。
陆矫看得脑仁儿疼,依次点了‘不喜欢此类风格’系统才停止推送。
刷了一会儿后,陆矫眼睛疲惫,之前哭过的痕迹还在,两只眼睛都酸涩到闭上就想流泪。
她关掉手机,安静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,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后来她浑浑噩噩,在轻声呼唤中被叫醒,抬眸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移到床上,屋里亮着灯,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。
郑煦臣喊她起来吃饭。
陆矫翻了个身,不想动。
“中午吃撑了,晚上不饿。”
“那也多少吃一点。”郑给她拿来衣服。
陆矫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,晃头:“我真的没胃口,只想睡觉。”
郑煦臣看她蔫蔫的模样,用手试她额头,女孩儿小声咕哝:“我没发烧,就是感觉累。”
“睡吧。”郑煦臣帮她把头发理好。
三年前认识她的时候就是,只要闹情绪就不爱吃饭,饿个一顿半顿,情绪好转自己就会主动吃。
索性不再吵她,关掉白炽灯,只留小太阳散发出的光线,再帮她把电热毯调试好。
陆矫裹着被子,眨巴眼睛问:“你还没忙完吗?什么时候睡觉,我想你过来抱抱我。”
“你先睡,我尽快。”尽管知道她需要陪伴,可郑煦臣为了赚钱,真的没有多余时间。
毕竟大环境摆在这里,行行都在卷,一旦松懈,就有比你努力的人快速超过你。
郑煦臣背负的不光是对她一个人的承诺,还有那么多,靠他吃饭的伙伴。
陆矫虽然不满他的敷衍,可真的没力气胡闹,“嗯”了一声,闭上眼睛就睡着了。
这一晚她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梦,全都是脱离现实轨迹。
有回到小时候,陆远桥出席她的颁奖仪式,给她买礼物,当众称赞她这个女儿有出息,大大的给他长脸。
也有母亲把她圈在怀里,把好吃的都喂给她吃,再轻哼着歌哄她睡觉。
她还梦见郑煦臣和别人举行婚礼,陆矫出席在婚礼上,看见新娘子,是个比她白个子也比她高挑的女生,露出两条长腿跟她炫耀说:“看见没有?我这两条腿比你命都长。”
女人的脸在她面前一晃而过,都没看清就变成了刘丽丽,穿着婚纱在婚礼上搔首弄姿的跳舞。
陆矫再也做不到淡定,气到在大庭广众下爆粗口,骂得特别难听,直到她被夯实的怀抱箍紧,稀里糊涂的睁开眼睛,陆矫发现自己正在男人的怀里。
郑煦臣低着眸,嘴角向上勾着,似笑非笑的神情很难得见,好看到不真实。
“我刚才是不是说梦话了?”陆矫其实想问,她刚才有没有把梦里的脏字喊出来。
想想就尴尬死!
“没有。”郑煦臣笑音从胸腔传出,感觉到明显的震动。
“真没有?”陆矫十分怀疑他听见了,在嘲笑她才否认,眼神儿幽幽的在他俊脸扫描,猛地抬头,在他下巴上结实咬了一口。
“嘶……”郑煦臣猝不及防吃痛,脸上的笑容龟裂。
陆矫变相发泄完了梦里的怨气,伸了个舒适的懒腰,从床上坐起来,安排起一天的任务。
“今天二十九,得提前发面蒸馒头,还有打浆糊,下午贴对联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