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空如洗,一点云朵也看不到,从高空俯视,汪洋大海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,倒映着天空。
应时谕有些怀念一周目的御剑飞行,可惜现在不行了,哪怕她可以突破周目限制使用技能,也没有合适的武器载体。
……总不能御针飞行。
一听就是对玩家体积和平衡的巨大考验。
就算玩家可以凭借极佳的身体素质和绝世的头脑做到,身边这个高度和宽度都比她大不少的庞然大物显然不行。
应时谕惋惜地摇头。
秦·庞然大物·九渊:“……你在想什么?”
两人此时已经离开了学院,正在前往红树林岛。
海眼在海上,最好的载具自然是船。灵舟可以向学院租借,但海上航行和空中不一样,两人都没有驾驶船只在茫茫大海里漂流的经验,而且都算不得善水性,相比之下更适应空中飞行——应时谕有羽族血脉,而秦九渊……
“我出生在西洲,沙漠边上。”秦九渊如是说。西洲虽然不至于全是沙漠,但和海洋可谓毫无关系,就连他当初被追杀也只能跳进河里而不是海里。
综合考虑下最终选择飞行载具,秦九渊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。
法器呈圆形,通体赤金,镌刻着火焰状的纹路,是他个人使用,整体不算很大,不过装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路上无聊,玩家的思维开始漫游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,言语间颇有一种没有逻辑的美感。
秦九渊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她在想什么,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也无法理解。
应时谕才不管他理解与否,游离的思维想起了昨天汐见说的话,于是一本正经地指出秦九渊占了外貌红利。
秦九渊:“……”
果然无法理解。
但应时谕很热心,秦九渊拧着眉听完了解释,总结道:“意思是我占了外表的便宜?”
这个结论让他感到了一丝荒谬。
秦九渊长相英俊奈何凶气过重,有比旁人更深的眼窝和更高的眉骨,是天生的眉压眼,自带威慑感的容貌和体格让他很难与人平和交流,总是面对各种警惕的目光。
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帮他避开了许多麻烦事,却也给他带来了很多不便,比如在他追剿邪修打听目标时完全断绝了“融入人群循序渐进套出情报”的可能,旁人见到他就会下意识地紧绷防备,什么话都要斟酌再说。
再比如不能靠近小孩,哪怕隔着几米远无意间对上眼神也会爆发一阵阵哭声。
他目前最高记录是一次吓哭了二十来个小孩。
天地良心,他只是看了一眼,莫名吓哭了几个小孩,剩下的都是被哭声传染跟着哭的。
不过真相不妨碍他的名字被西洲人用来吓小孩。
秦九渊揉了揉太阳穴,他不否认外形确实带来了一些用处,但:“这不是双向的吗?不同外形自然有不同作用,哪怕长得很普通也有用处,没有记忆点就更容易混入人群。”
客观地说了一句后,秦九渊心情复杂地问:“这话是谁和你说的?”
应时谕说起了汐见。
鲛人,这个秦九渊当然听说过,有些修士想寻找鲛人一探传闻究竟,但他和西洲很多人一样对此提不起兴趣。
秦九渊一想到鲛人是由人的上半身和鱼尾拼接就觉得很诡异,其他妖族好歹妖相是纯兽形,平常人形就带了点妖相特征,哪有本体是半个人的,这总能让他联想到邪修干的一些毛骨悚然的事情。
不过别的不说,鲛人的外表也是出名的,要秦九渊说,那个鲛人也拥有所谓的“外貌红利”,他的外表能让应时谕相信他的话。
秦九渊看了看应时谕,心想她也有外貌红利,作用之一就是十分有欺骗性,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实性格竟然是这样。
还有每次胡说八道时都感觉很可信,这可能是因为她的神情很真诚,好像她真是这么想的。
他摇摇头,抛开这莫名其妙的话题,转而问:“你离开后的事都安排好了吧?”
应时谕点头。
玩家本身其实没什么事需要安排的,在和小伙伴们拜拜后唯一需要安排的就是小灰。
在应时谕离开后小灰自然需要一直待在百草涧,她重点是叮嘱小灰好好养伤,争取早日成为她的灵宠一起去秘境。
重黎:“……”
本来听到前半句他还挺感动的。
灰鸟漆黑的圆眼倒映着她的面庞,注视着她转身,身影逐渐缩小,直至消失。
周围的风声忽然安静下来,百草涧常年存在的水汽让人感到一点凉意,平日不在意的许多细节在无声放大。
重黎不自在地动了动翅膀,有些不适应。
他压下了奇怪的想法,他还有事要做,她离开……实际上是个好机会,可以趁机做很多事。
灰鸟在布窝里卧下,脑海中回顾接下来的打算。
医馆的侧门被推开,闻溪垂着脑袋慢慢走进来。海竺安在不远处专心为人治疗,闻溪没上前打扰,安静地站了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,挪到木柜前取出药丸,把今日的分量放进布窝里。
重黎睁开眼,这是利于伤势恢复的药丸,因为不清楚他的具体伤势,这种通用的药丸起到的作用不大,但聊胜于无,应时谕说是让他好好养伤,其实之前她经常忘记喂给他,重黎时常怀疑她到底想不想养灵宠。
百草涧的其他医修倒是很细心,怎样都不会忘了它。
灰鸟将药丸啄碎吞下,轻飘飘扫了眼旁边异常安静的医修,这个人族从那日和翩翩说完话回来后就变成了这样。
虽然在应时谕和海竺安面前努力遮掩了,可前者离开后她就越难以掩饰,海竺安细心,估计已经察觉到了。
闻溪回想着那日和翩翩的话。
其实没什么内容,她斟酌了很久,原本有很多想问的事,可最终只是简单地表明了态度,翩翩或许只是为了打探消息才和她交流,但她是真的把对方当朋友,朋友之间不该如此,她不希望自己是被利用的。她不会再向翩翩说应时谕或者秦九渊的消息,哪怕那两人并不在意。
翩翩沉默地看着她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。
她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,闻溪静静地看着窗外澄澈的海水想着。
“……翩翩。”
海水缓慢起伏,波光闪过,翩翩慢了一拍抬头,望着面前的大妖:“院长。”
大海一般包容的眼瞳温和地注视着她,关切道: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
彩衣女修摇头,珊瑚串珠微微摆动。
归墟注意到,这串珠的样式和上回一样。
大妖沉吟片刻:“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,翩翩。这个年纪本该四处游历,看尽各洲景色,结交各方好友,你不该被困在学院里。”
“我喜欢待在学院里。”彩衣妖修轻声说。
归墟又一次劝说失败了,她无奈地摇头,转而问起了学院的情况,其中提及了百草涧,忽而问:“我记得你有一个朋友便是百草涧的医修,还是个人族,她最近如何?”
“她啊,挺好的,就是最近应时谕离开了。”
翩翩下意识地揪了下袖口。
“……这样吗。”
翩翩不知道,从小她每次心里有事就会揪袖口,归墟看着她长大,对此再清楚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