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照进营房,曹安看着眼前的光幕,【距离济南城破还有3天】的红字十分刺眼。这三天,是决定生死的最后期限,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硝烟味,这两天清军没再发起猛攻,济南城头难得有了片刻清静。连日厮杀的硝烟渐渐淡去,城墙上的守军也终于能喘上一口气,宋学朱那边也没再调曹安的火器队登城御敌。
曹安清楚,这绝不是清军力竭退怯,而是暴风雨来临前诡异的沉寂。清军是在等,在耐心布网,等着明朝的援军一头扎进早已设好的圈套。他们在养精蓄锐,静待最佳战机,一旦时机成熟,再度发难之时,必是雷霆万钧、摧枯拉朽之势,到那时,济南城才真正要面对灭顶之灾。
“安哥,吃饭了!”
二狗子端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碟咸菜,大大咧咧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还跟着金燕,姑娘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一小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,脸颊微微泛红,头埋得低低的,眼睛只敢盯着脚尖,连往曹安那边看一眼都不敢。
曹安一看这架势,心里先乐了,故意扯着嗓子开口:“哟,今天伙食这么好?还有红烧肉吃。”
金燕被他一说,耳朵都红了,把碗往旁边的桌上轻轻一放,转身就要走。
“急什么。”曹安伸手拦了一下,笑着打趣,“这肉是给我吃的,还是给桌子吃的?连句话都不敢说,是怕我把你吃了不成?”
二狗子在旁边嘿嘿直笑。金燕被逗得脸更红了,小声嘟囔:“谁怕你了……快趁热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说完,她还是不敢抬头看曹安,慌慌张张就往门外退,脚步都有些乱。
曹安看着金燕慌张的背影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,这乱世里,能有人惦记着给他留一碗肉,比什么都踏实。
曹安接过碗筷,随口问道:“二狗,外面都安排好了?”
“嗯,二柱哥带着人在站岗,张大哥他们还在挖地道。”二狗子挠挠头,“苏姐姐说今天炖了肉汤,让弟兄们都补补。”
曹安点点头,这两天苏清禾倒也安分,每天跟着小翠和金燕在厨房忙活,这两天曹安已经摸清了美妇人的底细。她叫苏清禾二十六岁,京城落魄书香门第的女儿,说是张举人用一千两银子聘来的,实则和买卖没两样。她识文断字,说话轻声细语。
苏清禾的身段不是那种娇弱无力的纤细,而是匀称挺拔。腰肢细细一束,却不显得单薄,自带一股读书人的清秀气。最惹眼的是她那一身恰到好处的曲线,裹在衣裙里,依旧藏不住饱满挺括的胸脯、圆润紧实的腰臀,不张扬,却格外勾人。
每次她走过演武场,那些挖地道的汉子们手上动作都会不自觉慢半拍,目光偷偷往她身上瞟。
就连一向沉稳的张忠,偶尔撞见,也会下意识多看两眼。
只是弟兄们心里都有数,苏清禾虽美,却早被大伙默认为曹安的女人。有这层心思在,再多心动,也只敢远观,没人敢生出半分过分的念头。
曹安扒了一大口饭,随口问道,“干粮做了多少了?”
“够咱们弟兄们吃半个月的了。”二狗子连忙答道。
曹安摇了摇头:“不够。按一个月的量去准备,多备点,别到时候不够吃。”
曹安放下碗筷,“二狗,去把王二柱和张忠叫到我屋里来。”
二狗离开后,曹安意念一动,将空间里的25把布朗贝斯燧发枪取了出来。这些枪是用剩下的功勋值兑换的,加上之前的七把,正好32杆,足够武装一支精锐小队了。
刚摆好枪,王二柱和张忠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看到满地的燧发枪,两人瞬间瞪圆了眼睛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大……大人,这是……”王二柱结结巴巴地说,手都在发抖。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枪,每一把都泛着冷光,比卫所里那些锈迹斑斑的鸟铳强百倍。
张忠更是死死盯着那些枪,喉结上下滚动。这两天他看着王二柱他们练枪,心里早就眼馋得厉害,只是没好意思开口,没想到曹安竟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。
曹安拿起一把布朗贝斯燧发枪,递到张忠面前:“这把给你。”
张忠愣了一下,不敢接:“大人,这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曹安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手下的人,不会用枪怎么行?”
张忠颤抖着接过枪,入手沉甸甸的,枪身光滑冰凉,他激动得脸都红了,连连作揖:“谢大人!属下一定好好练!”
曹安让两人坐下,自己则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缓缓开口:“在接下来的三天里,咱们得做两件事。”
曹安伸出一根手指:“第一,扩编火器队。王二柱,你从弟兄们里挑24个用枪的好手,加上你们原来的6个,凑够30人,今天一天,你们6人必须让他们学会用这燧发枪,装弹、瞄准、扣扳机,至少得做到不炸膛、能打响。”
王二柱挺直腰板:“是!保证完成!”
曹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今晚开始,咱们去‘拜访’城里的富户。把能找到的钱粮都弄到手,最后再去德王府。”
“德王府?!”张忠猛地站起来,脸色都白了,“大人,那可是藩王!动了他,和造反没区别啊!”
王二柱也吓了一跳,嗫嚅道:“大人,要不……就算了吧?咱们抢几个乡绅就够了……”
曹安目光锐利地看着两人,他走到张忠面前,声音低沉:“张哥,你跟着宋大人在辽东待过,该知道手里没粮没枪,在这乱世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德王府的钱,咱们不拿,迟早也是被清军抢走,与其便宜鞑子,不如自己拿着保命!”
张忠沉默了,他知道曹安说得对,可德王府毕竟是藩王,这一步迈出去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“你们要是不想干,现在可以走。”曹安看着两人,“我不勉强。”
王二柱猛地跪下,磕了个响头:“属下不走!跟着大人有肉吃、有枪扛,比在卫所里当炮灰强!别说去德王府,就是上刀山,属下也跟着!”
张忠看着王二柱,又看了看手里的燧发枪,心里天人交战。他知道,自己早就没有退路了,从跟着曹安杀张举人的那一刻起,他就和这个年轻人绑在了一起。
“属下也跟着大人!”张忠也跪了下来,“刀山火海,在所不辞!”
曹安扶起两人,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!既然你们信我,我就不会让弟兄们吃亏。”
他看向张忠:“你继续带着剩下的人挖地道,把出口再加固加固,尤其是隐蔽性,绝不能让清军发现。
“可是……”张忠犹豫道,“大人,德王府的钱粮肯定少不了,地道里怕是放不下啊。”
曹安神秘一笑:“这个你不用担心,我有地方放。”
张忠心里疑惑,却没再多问。他早就发现曹安身上藏着秘密,光是这些凭空出现的燧发枪,就不是常人能有的本事,或许他真有办法藏东西。
“对了,”张忠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道,“宋大人那边……要是知道咱们动了德王府,怕是……”
曹安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:“咱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想怎么和宋大人交代,是想着怎么活下去。活得精彩。”
曹安的声音不算洪亮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王二柱和张忠心里,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活得精彩……”王二柱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。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能吃饱饭,娶个媳妇生娃,何曾想过“精彩”二字?可看着手里的燧发枪,想着这几天跟着曹安的日子,竟真的从心底里冒出一股热劲——或许,真能活得不一样?
张忠也握紧了拳头。他跟着宋学朱在辽东吃过败仗,见过尸横遍野,也见过鞑子的凶残,早就对“建功立业”不抱希望,只想保住小命。可曹安的话像一把火,点燃了他心里熄灭多年的火苗。清军退去之后……若是真能凭着这些火器,拉起一支队伍,占一块地盘,未必不能在这乱世里拼出个名堂。
“大人说得对!”张忠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,“活下去,活得精彩!”
曹安拍了拍两人的肩膀:“既然想好了,就动手吧。王二柱,练枪的时候别光顾着准头,把三段射击法教给新人,速度是关键。”
“明白!”王二柱扛起一把燧发枪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嗓门洪亮地喊着,“都别挖了!想练新枪的跟我来!二十四个名额,先到先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