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里的粥香弥漫了整个营地。
曹安深吸一口热乎的饭香,压下心头火气,转身往校场走去。
早饭刚过,残雪融化,泥泞的校场上早已站满了人。
三千人影黑压压一片,被硬生生分成两拨。
前排是小镇幸存的青壮,一百多人,衣装还算整齐,腰杆笔直,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气。他们是有月饷的,每月二两银子,是曹大人手下正儿八经的“正规军”,身份截然不同。
而挤在后面、密密麻麻的两千多人,全是一路收拢来的流民。
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神里写满卑微与惶恐。
他们比谁都清楚——自己不过是混口饭吃的苦力,别说月饷,半个铜板都没有。能活下去,全靠曹大人开恩,是这乱世里最低贱的存在。
曹安大步走到方桌前,翻身一跃,稳稳站上那张厚重的实木方桌!
居高临下,他目光扫过两千多面黄肌瘦的流民,又落向前排那百余名自信的青壮。
“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!”
曹安一声大吼,如惊雷炸响,瞬间压下全场嘈杂。
三千双眼睛,齐刷刷盯在他身上。
“今天!火枪一队!正式扩编!”
“七百个名额!”
曹安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重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:
“全!部!从你们这三千人里挑!”
轰——!!!
一句话,如火星扔进火药桶,校场瞬间炸开!
小镇青壮尚且还算镇定,可那两千多流民,当场疯了!
他们瞪大双眼,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,身体激动得发抖,泪水顺着皲裂肮脏的脸颊滚落。
“七百个名额?!连我们流民也有份?!”
“天啊!这是要鲤鱼跃龙门!逆天改命吗?!”
在场所有人都清楚,火枪一队的普通士兵,每月足足三两银子。
人群疯狂骚动、推搡、嘶吼。
在这饿殍遍野、人命如草芥的乱世,流民是最卑贱、最没有尊严的。吃不饱,穿不暖,随时可能死在路边,被乱兵杀了喂狗。
可现在,曹大人说,他们有机会一跃成为月饷三两的正规军!
每月三两银子!
足够全家翻身,让妻儿老小不再挨饿!
“我要入队!我要拿月饷!”
“曹大人!求您给我一个机会!我愿为您赴汤蹈火!”
流民们嘶吼着,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。
那是对活路、对尊严、对加入火枪队的极致渴望。
曹安冷眼旁观这一切,看着流民从卑微惶恐,变得狂热疯魔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迷人的弧度。
“安静!”
他缓缓抬起手,只是一个轻压的动作,却仿佛带着魔力。
方才喧闹得几乎掀翻校场的人群,瞬间鸦雀无声!
曹安的声音字字如金,砸在每人心头:
“规矩只有一个——跟着我跑!”
“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嘛的!也不管你们是不是流民!只要能撑到最后,能跟上我的脚步!”
他猛地拔高音量:
“这七百人!立马转正!月饷三两!立马发!直接变成火枪一队的正规精锐!”
“至于没选上的……”
曹安眼神一冷,扫过全场:
“那就回火枪二队去!只管吃饱!”
一升一降,一天一地。
选上,一步登天,拿银子享福!
落选,继续做苦力,混口饭吃!
没有中间路!
“我要月饷!我绝不能回去吃白饭!我要改变命运!”
“兄弟们!跑起来!为了三两银子!”
“冲啊!为了逆天改命!”
山呼海啸般的嘶吼震彻云霄。
原本卑微沉闷的流民队伍,瞬间化作一群择人而噬、渴望翻身的饿虎,浑身热血彻底燃烧。
曹安望着沸腾的人潮,眼底闪过一丝满意。
很好。
这就是他要的兵。
这就是能在乱世里,为他杀出一条血路、为他冲锋陷阵的兵!
曹安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利剑,气势逼人。
“全体——预备!”
场外,李四目光如鹰,死死盯着即将奔涌的人潮。
他要挑出三十五个身手最敏捷、眼神最狠厉、头脑最机灵的,第一时间划入亲卫队!
曹安脚下猛地一蹬。
“给我——跑!”
一声令下!
曹安如离弦之箭,率先冲了出去!
“追上去!别掉队!”
“我要银子!我要翻身!”
三千人,为了三两月饷,为了尊严,嘶吼着,狂奔着。
刚绕校场狂奔一圈,曹安便觉浑身气血翻涌,燥热难耐,一股滚烫热血从骨髓烧到四肢百骸。
六倍于常人的强悍体质,早已让他的身躯远超凡俗极限。
他随手将上衣狠狠扯下,甩在一旁。
晨光落在他身上,瞬间照亮一具匀称到近乎完美的身躯。
胸膛宽阔厚实,胸肌轮廓分明,紧实而不浮夸;八块腹肌整齐如雕,线条利落,腰腹收束有力,不见半分赘肉。肩背宽阔,手臂线条紧绷,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步奔跃,肌肉都在皮肤下流畅滚动,藏着能崩断缰绳、掀翻战马的恐怖爆发力。
那是六倍体质才有的恐怖底子——力量、速度、耐力、恢复,全都在这具躯体里完美合一。
明明只是随意跑在人潮最前端,却如一头蛰伏凶兽,随时能撕裂一切。
曹安浑不在意旁人目光,仰头吐出一口热气,脚步非但没慢,反而越奔越疾,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势,冲在最前方。
校场边,张嫣、张莲、沈婉清、林知夏、苏清禾、金燕、小翠几个女子静静站着,望着从面前狂奔而过的身影。
曹安那具充满爆发力的身躯,带来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大。
林知夏轻声对身旁的沈婉清说道:“娘,曹大人的体力……真好。”
沈婉清听着这话,脸颊微热,双腿莫名有些发软。
曹安体力究竟有多好,没有人比她深有体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