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柱、张忠、石头三人的目光,死死黏在曹安的背影上,直到看清曹安迈步走向的,正是方才他们私下嘀咕的那座军械库。
王二柱最先憋不住,整张脸涨得通红,抬手就往张忠肩膀上狠狠一拍,力道大得让张忠踉跄一步,险些栽倒。
“张忠你神了!还真被你说中了!”
王二柱刻意压着嗓子,可狂喜还是从尾音里蹦了出来,
“我就知道,曹帅从来不说大话,从不诓咱们!”
王二柱心里乐开了花,眼前已然浮现出麾下几千弟兄人手一把燧发枪,列成整齐横队,旌旗猎猎、枪阵森然的气派模样,想想就叫人热血沸腾。
张忠被拍得揉了揉肩膀,却半点怒意都无,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:
“曹帅行事,向来深谋远虑,既许承诺,必不虚空。咱们只管等着便是。”
一旁的石头,激动得双唇发颤,张大了嘴愣愣盯着军械库的木门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不多时,曹安走到军械库门前,看着那扇厚重木门,掏出钥匙插入锁孔,指尖轻转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沉重铜锁应声而开。
他缓缓推开门,只留一道刚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,闪身而入,反手虚掩,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仓库内宽敞空旷,穹顶高阔,几缕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斜透入,落在空荡的青石地面上,显得格外冷清。
曹安心念微动,一支通体黝黑、打磨光滑的燧发枪凭空浮现,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;紧接着,第二支、第三支……如流水般接连冒出,整整齐齐码放堆叠,层层叠叠,一眼望不到边。燧发枪之外,系统配送的纸包定装弹也尽数从空间取出,成箱成箱地堆在枪械旁。
此番要离开登州一段时间,莱州尚有杨绳武虎视眈眈。这批弹药,足够张忠、王二柱两营日常操练与御敌。
只是仓库空间终究有限,整个仓库被一万支燧发枪与海量弹药塞得满满当当。
曹安推开门缓步走出,门外王二柱、张忠、石头三人早已翘首以盼,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焦灼又期待,死死盯着曹安身后的军械库。
“张忠、王二柱、石头,带人进来,按昨日议定数目分发燧发枪与弹药,务必清点清楚,不得有误。”
三人听曹安这么说,喜出望外,立刻招呼士卒入仓搬运。半个时辰不到,燧发枪与弹药被搬得一干二净。
校场上,新兵们捧着崭新的燧发枪,指尖反复摩挲冷亮的枪身,感受着火器的分量,激动得呼吸粗重,眼神里满是珍视与振奋。
可张忠、王二柱与石头三人目光一对,眉头又同时皱起——曹帅许诺的野战炮,至今连影子都没见着。那可是克制骑兵冲锋的真正杀器,少了这些野战炮,野战的底气便弱了不止一筹。
王二柱性子最急,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问道:
“曹帅!你答应拨付的野战炮……怎么还没见着?弟兄们都盼着野战炮呢!”
“急什么?少不了你们的野战炮!”
曹安发现军械库装不下野战炮的时候就想到了那座屯粮仓库。
张忠看到曹安向屯粮仓库走去,满脸疑惑低声自语:
“曹帅去粮仓做什么?昨日我才进去巡查过,里面空空如也,连根草都没有。”
曹安径直走到粮仓门前,推门而入,随手紧闭库门。
半炷香功夫,厚重木门再次缓缓推开。
曹安神色依旧波澜不惊,缓步走出。
王二柱按捺不住,抢先探头朝仓库内望去。只这一眼,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,
“我的娘嘞,好多野战炮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。
张忠与石头连忙凑上前来,两人看到野战炮的反应截然不同——石头见了野战炮通体亢奋,搓着双手恨不得立刻冲进去。
张忠则呆立当场,脸上写满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。昨日还空荡荡、落满灰尘的粮仓,此刻竟被密密麻麻的野战炮与配套弹药堆得满满当当!黄铜炮管泛着森寒光泽,炮架整齐划一,一箱箱炮弹码放整齐,一眼望不到头。
张忠嘴唇忍不住哆嗦,脑中一片空白。他清清楚楚记得,昨日亲自进过这座粮仓,里面空无一物,可短短半炷香,竟凭空多出这么多野战炮与弹药——这绝不是人力可为!
“这是……神迹!”
一股源自心底的敬畏轰然炸开,先前的期待尽数化作狂热与崇拜。
他双腿一软,下意识跪倒在地,头颅低垂,满心都是臣服。
周围的亲兵与前排士卒也纷纷看清了仓库内的景象,远处的新兵们伸长脖子望来,望见那一排排黄铜炮管,一个个瞪大双眼,嘴巴微张,整个校场只剩风吹的轻响。
王二柱先是震撼,随即狂喜,一把拽住还跪在地上发懵的张忠,激动大叫:“张忠!这么多野战炮藏在你营地,你竟敢瞒着老子!这下咱们可有大杀器了!”
张忠整个人都傻了,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辩解的话。
不知是谁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,压不住心底的狂热,一声嘶吼划破寂静:
“曹帅神威!”
“我等誓死追随曹帅!”
一声起,万声应。不过瞬息之间,登州大营上万士卒齐齐单膝跪倒,震天的高呼直冲云霄,响彻四野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所有人看向曹安的目光,只剩绝对的敬畏与死心塌地的忠诚,再无半分杂念。
曹安目光扫过全场,看着麾下万众归心的景象,沉声开口,声音洪亮传遍全场:
“即日起加紧操练,不得懈怠!到时候,我带你们纵横天下,攻城拔寨,建功立业,封妻荫子!”
“谨遵曹帅令!”
上万士卒齐声应和,声震云霄。
吴良才望着校场上寒光逼人的上万杆燧发枪,再看那一字排开的野战炮,心头狂喜翻涌,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直冲脑门。
想起此前曹安废除秀才举人免赋旧规时,他还暗自怨怼,甚至动过另寻出路的念头,此刻只觉后怕不已。燧发枪的雷霆威力他亲眼见过,如今这野战炮更是摧城拔寨的杀器,放眼整个大明,绝无第二人有这般雄厚军力。
他越想越觉得侥幸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亏得自己没有一时糊涂离开,反倒咬牙下定追随之心,否则必将错过这千古难遇的雄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