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梁王府养了她这么多年,梧桐苑的吃穿用度从来没亏待过谁。光凭这份情,红署就觉得自己没得选。
长剑破空,带着一股冷风直奔吴安胸口。
清鸟还钉在原地。那杆刹那枪攥得死紧,指节都泛了白,枪尖颤得像秋后的蝉翼。嘴角挂下一缕血丝,她硬是没吭一声。
她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真要对吴安动手?这人前些日子还天天夜里摸到她屋里,油嘴滑舌地说那些混账话。虽说清鸟从来没给过好脸,可心里头那杆秤早就偏了。
吴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他甚至觉得有点意思。徐脂狐这招狠啊,逼着两个丫鬟站队,比直接动手还诛心。
红署那女人平日里跟他眉来眼去最勤快,夜里约会的时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,什么好听捡什么说。结果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倒是最先拔剑的那个。
反倒是清鸟,这娘们从前恨不得一枪捅死他,最近才刚给点好脸色看,这会儿却死活不肯出手。
吴安嘴角一勾,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
清鸟那娘们儿,就算没徐脂狐撺掇,估计也得冲吴安亮刀子。逮着空子,八成还要下死手。
谁能想到最后是这么个收场?
这女人……瞅着怎么还有点让人发酸?
吴安盯着她,清鸟脑袋垂得低低的,身上绷得跟拉满的弦似的,谁也不知道她在盘算啥。
这娘们儿……一根筋拗到底,这会儿脑子里转的什么念头,谁都猜不透。
红薯的剑尖已经顶到眼皮子底下了。
吴安又不是张无忌那号软蛋。
红薯更不是周芷若。
吴安可不会因为跟她有过那么点儿露水情分,就傻站着让她捅一剑。
等会儿还得找李剑神碰一碰,这会儿挂彩可不划算。
吴安随手一剑,把红薯的长剑磕飞了。
红薯刚松口气,屁股蛋上就挨了不轻不重一脚。
整个人跟个沙包似的,直挺挺扑在地上。”臭娘们,给脸不要脸,老子费那么大劲,你就这么报答?”
吴安笑骂着甩了甩手。
徐脂狐把全部盼头都压在这一剑上了。
谁知道吴安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走,没照那些烂俗话本里写的来,居然……居然下这么狠的手。
徐脂狐浑身的劲儿一下子全泄了,瘫坐在地上。
完蛋,要是这位想动她弟弟的念头……
现场怕是没一个能拦得住。
徐脂狐这会儿压根不指望清鸟。
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,心凉得透透的。
只有舒秀,偷偷藏在没人留意的角落里,悄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。
舒秀跟北梁王府本来也就是拿钱办事。
跟打工人不可能替老板扛债一个道理。
当初是冲北梁许的那本《白帝抱朴诀》来的,这会儿发现吴安给的《明玉功》一点儿也不差。
舒秀心里门清,除非李剑神亲自出面,不然所有人捆一块儿,也不是那男人的对手。
舒秀还真没猜错。
吴安就跟个魔王似的,把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全收拾了。
不光是徐丰年这会儿狼狈得不像样。
那个外号小人屠的陈之豹,今天也是丢人丢到家了。
谁都没料到,那个被当成徐晓 ** 的陈之豹,会栽成这副德行。
陈之豹自己都快不记得,这辈子啥时候这么窝囊过。
北梁那帮子人好像都爱穿白袍。
陈之豹的白袍上,全是利剑划的口子,密密麻麻的,刀刀都不致命,跟耍猴似的。
头发也不知道啥时候被辟邪剑削得乱七八糟。
要是时间够用,吴安真想给这家伙脑袋上剃个板寸。
最让陈之豹心疼的,是那把跟着他南征北战的梅子酒,被吴安一把折断了。
跟掰根枯树枝似的。
这会儿陈之豹杵着断成两截的梅子酒,眼睛里烧着怒火,恨不得把吴安活生生烧成灰。
还有徐龙相,整个人大字型趴在地上,都快嵌进土里了。
那个胭脂评排名第一的南宫仆射,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落到吴安手里,他压根儿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。
南宫仆射的男装早被扒了,那头总是扎得高高的小马尾,也被吴安打散了。
长袍让吴安的飞剑削成了短的,两条大长腿就这么露在外面。
匀称,笔直, ** ……
其实吴安本来想给她削成超短裙的——就是他最喜欢那种,刚好包住半拉屁股的款式。
南宫仆射身上那件短裙,搁吴安原来待的地球上也算时髦,满大街的姑娘都爱穿。当年他还替那些 ** 姐们争取过穿衣自由,嘴皮子都磨破了。
可这女人死活不从,两手紧握着双剑,拼了命地格挡劈过来的刀锋。
吴安只能遗憾地收了手。
等他把南宫仆射的女装弄好,徐丰年那小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要不是现场气氛实在不对,他铁定要嘴上占两句便宜,然后被南宫仆射拎着剑追着满山跑。
南宫仆射一手撑着秀冬,一手撑着春雷,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似的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刚才跟吴安交手那一阵,她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像被点着了火。时间不长,可耗掉的力气一点不少。
她撑着地面,挣扎着站起来,后背靠住一棵大树。”天……下……第……一……厉害!”
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,死死盯着吴安。”南宫仆射,胭脂评榜首,啧啧……还真是好看。”
“你要杀……徐丰年……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……”
吴安嘴角一扯,露出个笑来,看着像是在笑话她。
这些人啊,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。
杀北梁世子?
他还真没那个打算。
这徐丰年挺有意思的,这世上要真没了他,那得少多少乐子。
吴安没跟她争,只是笑着说:“就你?怕是不够看的吧。”
南宫仆射咬着牙,举起双剑,挡在他面前。”就……我……”
吴安把她上下看了个遍。这女人虽说狼狈到了极点,可那张脸,那身段,仍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长发散在肩上。
被剑尖挑破的衣缝里,露出白得像雪的皮肤。
就好像这种情况下,南宫仆射身上还罩着一层光似的。
这颜值……
要是搁地球上开个直播,穿上那种显身材的小裙子,一年一个小目标轻轻松松。
吴安的目光太直接了,盯得南宫仆射脸颊发烫,又恼又羞。
至于宁峨嵋……
凤字营,一个人都没活下来。
连陈之豹带来的人,也死得没剩几个。
这些人想杀他,吴安可没闲心留着这些炮灰。
宁峨嵋那杆长枪断成了好几截,头盔也不知道丢哪儿了。一道狰狞的伤口,从左眉角一直裂到下巴,血沿着脖子往下淌,灌进衣领子里。
还有魏舒阳。
那原本一身书卷气的老头,身上的轻衫被吴安的剑气割得跟流苏似的,全是破口。
就连红署也没逃过。
吴安冲她翘臀上踹了一脚,这会儿她正捂着脸,一脸委屈,眼里全是怨气。
这片战场上,已经没一个站着的了。
除了吴安,和那个脸上写满决绝的南宫仆射。
当然,还有赵凯、徐脂狐、清鸟,以及躲在不远处偷看的舒秀……
要是把这画面画下来。
吴安绝对就是那个大反派。
徐丰年他们,就是那些为了正义往前冲的勇士。可最终,勇士还是敌不过那个凶残的魔头,壮烈地倒在了魔头的刀下。
就算躺下了,那些人还是瞪着眼,满脸不甘心。
这画面,真是把魔头的狠和勇士的正气,演得透透的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“唉——”
一声长叹,像风吹过每个人的耳根子。
徐丰年听到这动静,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,眼神一下子变了。
这动静是李纯刚的。
之前李剑神亲口答应过他,要是真碰上吴安出手,老人家会帮忙撑腰。
可等来等去也没见人影,徐丰年心都凉了半截,以为老头不认账了。
谁想到,这时候却来了转机。
徐脂狐听见那声叹,刚才还黯淡的眼睛,瞬间亮得能照人。”李老前辈来了!是李老前辈!”
她眼巴巴地瞅着马车那边。
那边坐着一个穿破烂羊皮袄的老家伙,正用独手抠脚丫子。
就这么一声叹,现场的汉子们全跟打了强心针似的,精神头一下子回来了。
吴安根本没搭理这票废物,直接走到那个跟丢了魂似的清鸟丫头跟前。
这丫头一直低着头,死死攥着刹那枪,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可怜成啥样了都。
吴安伸手,往清鸟后脖子轻轻一按。
丫头身子一软,跟抽了骨头似的,软塌塌地倒进吴安怀里。
当场就晕了过去。
吴安横抱着清鸟,扭头看向老剑神那边,嬉皮笑脸地说:“李老前辈这是打算跟我练练?”
吴安说的没错,他年纪比北梁世子徐凤年还要大上一些。
可修仙这事儿,让他看着根本不显老,跟当年刚来的时候差不多。
也就是头发长了不少而已。
吴安把清鸟平放在地上,让义子赵凯好好看着。
这丫头性子倔得让人心疼。
就算被弄晕了,眉头还是皱得死紧。
吴安伸出手指,轻轻把她的眉头抚平,又在太阳穴上按了按。
丫头的眉毛,这才慢慢舒展开。
红署瞧见吴安那轻手轻脚的样子,还有那眼神里的温柔,心里头酸得跟陈年老醋似的翻腾。
她从没见过吴安对谁这么温柔。
在红署看来,清鸟就算跟了吴安,顶多也就是个漂亮点的玩物罢了。
可现在……
吴公子那副温柔的模样……
红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