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拔剑对着吴安,真的是错了吗?
可问题是……她根本没伤到人。
反倒自己……还被踢了一脚……
李纯刚跟吴安说话,那口气完全就是平辈相待。
徐丰年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李纯刚刚才用抠脚的那只手,又伸进鼻子里抠了抠。
抠完了,还把手举到眼前瞅了瞅。
从吴安那位置看过去,就算不运功,也能瞧见老头那指头上多了些黑乎乎的东西。
李纯刚弹了弹手指头,把那脏东西甩掉,才看着吴安说:“你要不要脸?这么大个人了,欺负一帮小娃娃。”
“哎,老前辈,你这话可不地道,你从头看到尾,明明是这帮人先来找茬的,我也就是正当还手罢了。”
“再说了,我这年纪,跟世子殿下也差不了多少啊。”
吴安的实力,让很多人都忘了他其实也还算年轻。”李前辈……这人,必须除掉。”
“他要活着,这世道就没个安宁。”
徐丰年太清楚吴安是个什么货色了。这人活着,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祸根。要是李纯刚铁了心不出手,他也就认了。可现在不一样,老剑神既然亮了剑,他就想赌一把,看看能不能把吴安留下来。
李纯刚那只独臂从背后抽出把木剑,冲吴安挑了挑眉毛:“要不,咱俩过两招?”
“谁不知道你是天下第一,说实话,我压根没动气。”
“我跟王仙之,都这把年纪了。我们修的不是什么长生路。这天下,这江湖,到头来还是年轻人的。”
“你才多大?以前你或许打不过我和王仙之,可再过个几年,那可就说不好了……”
说到这,李纯刚晃了晃手里的木剑,像是在笑自己:“可现在你这水准,我已经不敢说稳赢了。再过几年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只剩下一声长叹。”老天不让我李纯刚活着,剑道就得暗无天日。”
“我自认已经够妖孽了,哪想到你这小子让我明白,人外还有人。”
李纯刚今天话格外多。
可能是在武帝城这一趟,把他憋了多少年的心结给解开了,人跟着变了个样。也可能是吴安的出现,让他心境起了波澜。”小子,你那‘两袖青蛇’从哪学的?”
李纯刚总算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口。
这问题不光他想知道,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痒得不行。吴安厉害这事,大伙儿已经麻木了。可刚才他使出那招“两袖青蛇”,才是真把所有人都震住了。
那一下,比徐丰年刚才耍的还猛,还顺溜。
跟老剑神本人出手比,也差不了多少。
谁都知道,“两袖青蛇”是老剑神自己琢磨出来的独门功夫。他绝不可能把这招传给吴安。
徐丰年死死盯着吴安,等着他开口。”刚才看您老使了一回,瞧着瞧着,就会了。”
吴安说得轻飘飘的。
话音一落,周围安静得吓人。
李纯刚都愣住了,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。
徐丰年脸色当场就垮了。
瞧着瞧着就会了?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徐丰年心口。他是北梁世子,练武才开始没多久,可天赋高得吓人。之前在船上弹核桃那会儿,就露了那么一手,连老剑神都夸他资质惊人。那么短时间,能把“两袖青蛇”练到那种地步,放眼整个天下,能比的也没几个。
所以,世子爷心里一直挺得意的。
就算现在打不过吴安,他也觉得以后准能追上。甚至还做过梦,等自己武功大成那天,定要叫吴安好看。
结果呢?
同样是两袖青蛇。
人家看一眼就会了。
徐丰年太确定了,剑神老爷子绝对没教过吴安。
可这 ** ,看看就会了?
这打击来得太狠。本来还硬撑着站着的世子爷,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李纯刚没搭理徐丰年,反而饶有兴致地瞅着吴安:“我还有个招式,叫剑开天门,你该不会也学了吧?”
“凑合懂点皮毛!”
当初老剑神在武帝城用出那招“剑开天门”,是对付王仙之时放的绝活。吴安那会儿可是全场唯一的近距离观众。就这一眼,他记住了个大概套路。
听吴安这么一说,老剑神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:“世上还真有这种怪物,老头子活到这把岁数也算开了眼了。”
两人这番对话,周围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。
徐脂狐盯着吴安的眼神,活像是在看什么异类。徐丰年这边,早就被吴安那话砸得心头发闷。陈之豹沉着脸,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在吴安身上,谁也不知道他在琢磨啥。至于舒秀那姑娘,看吴安的眼神软得像要化出水来。”小子,你那两袖青蛇练得也有点名堂。”
“要不然咱俩就用这招来比划比划?”
“你要是赢了,就别跟这些小辈一般见识了,怎样?”
老剑神的面子,肯定得兜着。
再说了,前辈,我早说过,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把他们怎么样。
吴安最后那句,说得挺无奈。好像在徐丰年那帮人眼里,他不把这些家伙收拾一顿就过不去一样。
说实话,徐丰年的直觉没错。要不是吴安觉得这家伙有点意思,早就让他从这世上消失了。
李纯刚单手握着那把木剑。
吴安一抬手,一阵风声呼地响起。那柄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玄铁重剑,带着呼啸飞到他手里。吴安一把抓住剑柄。”这……这不是欺负老前辈吗?”
徐脂狐扶着弟弟徐丰年,语气里全是替老剑神打抱不平的味道。外人看来,老剑神拿的是一把木剑,吴安玩的可是正儿八经的神兵利器,怎么算都是吴安占便宜。
徐丰年虽说被吴安打击得够呛,这会儿还是开口解释:“到了吴安和老前辈那个层次,用啥剑都不重要了。”
他是真不想承认。可吴安确实强得离谱,他这个世子爷在吴安面前,跟个废物没两样。
一阵风吹过场地。
所有人,不管站着的,趴在地上的,还是坐着喘气的,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人。
老剑神李纯刚的神色严肃得能拧出水来。
吴安脸上,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。
在徐脂狐眼里,吴安和李纯刚就那么杵着,你盯着我,我盯着你。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啥不对劲,可就是说不上来。
但在徐丰年、陈之豹、红署这些人眼里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吴安和李纯刚,就跟两把藏在剑鞘里的神兵一样。虽说出鞘的动静还没来,可那股气势已经让人心里发毛。
李剑神像一柄走过了无数岁月、淌过了漫长人生的铁剑。看着不起眼,可一旦动起来,照样能斩断山河。
吴安的气质就怪了。
飘忽。捉摸不透。
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似的,老在现实和虚幻之间晃来晃去。举手投足间,跟仙人临凡差不多。
两人谁都没先动手。可那股气势,已经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。
还在昏迷中的清鸟,眉头轻轻地皱了皱。
赵凯一看这情况,赶紧让金甲把清鸟义母抱远点。
赵凯心里门儿清,义父的女人,那是碰都不能碰的底线。
如今大师父韩貂肆不在了,义父吴安就是他眼里最硬的靠山,顶梁柱一样的存在。
其他人也互相搀着扶着,远远退开,远离吴安和李纯刚交手的那片区域。
等众人退出去好几百米远,吴安的声音才慢悠悠飘过来:“老剑神,咱俩就这么干站着?”
他嘴上说着话,一身气势却半点没泄,稳得像座山。
老剑神也不甘落下风,哼了一声:“你小子年轻,你先动手!”
“那行,我就不客气了!”
话音一落。
吴安手里的玄铁重剑,开始动了。
跟寻常剑招完全不同。
他动作慢得离谱。
慢到连徐脂狐这种压根不懂武功的普通人,都能清清楚楚看见他举起剑,朝李剑神刺过去。
可这种感觉,让徐脂狐浑身发毛。
就好像站在悬崖边上似的,自己这条小命,随时都可能被底下那片黑暗给吞掉。
同样的……
李纯刚出剑也慢。
慢到根本不像是比武,反倒像是平时随手练剑。
徐脂狐正犯嘀咕,这到底怎么回事?
“锵——”
一声剑鸣,像龙吼一样。
响彻天地。
徐脂狐吓得叫了一声,赶紧捂住耳朵。
刚才还在慢吞吞比划的两个人,这会儿已经剑尖对剑尖,碰在了一起。
一把木剑!
一把铁剑!
陈之豹那帮人也不好受。
吴安和李纯刚弄出来的剑鸣声,搅得他们心烦意乱,浑身上下好像到处都是剑光。
剑鸣声刚弱下去一点。
又一声剑鸣炸响……
这一声比刚才更尖锐,剑意也更浓。
世子徐丰年强压下心里的不适,两眼死死盯着吴安和李剑神交手的地方。”世子……咱们离太近了,还是退吧!”
魏舒阳这老头,在人群里实力算是垫底的。
第一声剑鸣他勉强扛住了。
第二声剑鸣一响,他直接气血翻涌,嘴角都渗出血来了。
徐丰年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宁峨嵋拉了魏舒阳一把:“世子好像有所领悟,咱们先走。”
宁峨嵋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,这会儿也是硬撑着难受。
就这样,魏舒阳、宁峨嵋、舒秀这些实力弱点的,赶紧往后撤,一直退到一里开外,才觉得好受些。
至于徐脂狐和徐谓熊,早就在护卫的护送下跑远了。
徐谓熊到现在还昏着。
赵凯在第一声剑鸣响起时,就觉得不对劲,立马带着金甲和师母往后退了不少。
等第二声剑鸣出来,他直接让金甲扛着清鸟跑得更远了,比魏舒阳那帮人还远上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