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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城楼上的巡逻兵卒也愣住了,在他们认知里,把敌军的物资送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,能活着回来简直是奇迹。
蒋平站在角落,目 ** 杂地看向陆庆。
一切果然如他所料,分毫不差。
这个年轻人的手段,远超他的想象。
众人登上城楼。
“庆哥!”
“辛苦了。”
陆庆扫视众人,神色平静。
李兴急切问道:“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?”
陆庆目光深邃,望向关外:“打开城门。
把外面的路给我打扫干净,我们要‘迎客’。”
“迎客?”
冷梨花眉头微蹙:“什么客人?雁门关向来不欢迎外人。”
“难道党项人不就是最不请自来的客人吗?”
陆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我大汉乃礼仪之邦,既然大老远来了,岂有闭门不纳之理?”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。
众人面面相觑,感觉陆庆的逻辑完全跳脱出常轨。
“党项人?”
李兴难以置信,“庆哥,开门岂不是引狼入室?我们现在自保尚且艰难,怎可大开城门?”
“进来?”
陆庆轻笑一声,眼底寒光乍现。
“我雁门关内,暗藏十万精锐。
只要李布茂敢踏进一步,我便让他有去无回。”
语气笃定,胸有成竹。
“十万守军?”
蒋平彻底傻眼。
自己离营之时并未听闻援军消息,这般庞大的兵力,若是真的,为何毫无风声?
陆庆含笑点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
“十万守军?”
蒋平瞳孔骤缩,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若是这数字属实,雁门关便有了底气,党项铁骑再凶悍,也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。
然而,陆庆只冷冷吐出一个字:“假。”
蒋平如遭雷击,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,上气不接下气。
假的?既然是虚张声势,之前那番如释重负的模样岂不成了笑话?可若说是真……他又不敢信。
“是张宝领着五千精锐扮出来的。”
陆庆神色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,“目的是迷惑党项斥候。”
他深知蒋平的顾虑。
此人虽非主将,但在这军中威望极高,任何决策都需他首肯。
若不摊牌,此人心结难解,反而误事。
“伪装?”
蒋平眉头紧锁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“这可不是儿戏!一旦穿帮,便是城破人亡的下场,雁门关顷刻间就会沦为废墟!”
“兵法云,虚虚实实,诡道也。”
陆庆轻拍蒋平肩头,力道沉稳,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只要铺垫得当,他们只会相信眼睛看到的‘事实’。”
“可若他们根本不信呢?”
蒋平仍心存疑虑,“万 ** 项高层不知此处有援军,便会毫无顾忌地发起总攻。”
“他们会信的。”
陆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眼中寒光乍现,“李布茂生性多疑,我故意将缴获的党项密信送还,此举必会在他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。
为了查清底细,他定会派遣精锐潜入侦察。”
蒋平闻言,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闪过一丝震撼:“你是说……利用李布茂的多疑,让他的人亲眼‘看到’这支军队,从而将假情报反向渗透回敌营?”
这一招,堪称借刀 ** ,以假乱真。
不仅化解了兵力不足的危机,更将敌人的指挥系统搅得天翻地覆。
看着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,蒋平心中的轻视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。
步步为营,环环相扣,陆庆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悄然收紧,将十万党项大军笼罩其中而不自知。
这种掌控全局的气魄,令人胆寒,更令人信服。
夜幕低垂,朔风呼啸。
张宝按照计划,率领五千兵马在城墙内外反复穿梭,旌旗蔽日,号角连天。
暗处,几道黑影悄然贴近城门。
那是潜伏已久的党项斥候。
当他们看到大批重装骑兵涌入关内时,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。
“大雍……竟真的还有援军?”
一名斥候迅速压低声音,向同伴传达指令:“立刻返回王庭,将此情报呈报元帅!刻不容缓!”
寒风中,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飞向远方的敌营。
一场精心编织的迷雾,正式笼罩了雁门关外。
夜色如墨,远处的暗哨身影隐入黑暗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营地之内,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陆庆下令全员调动,战马嘶鸣,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,硬是营造出一股十万大军压境的肃杀与浩大。
这并非真实的兵力展示,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心理战,旨在用虚张声势的热闹,掩盖内部的空虚。
“公子!”
两道身影拨开人群,快步走到陆庆身前。
正是张宝与蒋平,二人面色凝重,显然这一夜的布防让他们身心俱疲。
“辛苦二位将军。”
陆庆淡淡开口。
张宝摆摆手,目光紧锁在陆庆脸上,语气中难掩忧虑:“陆公子,这‘草木皆兵’的戏码演得再真,也遮不住 ** 。
党项人狡诈,早晚会识破我们援军虚假的事实。
一旦被看穿,我们这点人手,恐怕连半日都撑不住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
假的终究是假的,危机如同悬顶之剑,迟早落下。
陆庆凝视着两人,心中亦无侥幸。
依靠恐慌让敌军退兵,不过是权宜之计,两军对垒,最终拼的还是铁血与冲锋。
计谋只是杠杆,真正撬动胜局的,仍是战场上的将士。
“我知道你的顾虑。”
陆庆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既然瞒天过海之计已出下一步便是图穷匕见。
我们要找的,不是虚幻的影子,而是真正的生力军。”
蒋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公子可是有了新策?”
“不错。”
陆庆沉声道,“雁门关之危,根源在于断阳城被困的侯爷。
冷弃疾手中握有五万精锐,只要能将这股力量带回来,眼前的困局自解。”
张宝与蒋平闻言,顿时愣在原地。
“救侯爷?”
蒋平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正是。”
陆庆指着北方,“你们二人率五千精骑,连夜突围前往断阳城。
里应外合,务必将侯爷及本部兵马接应出来。
此乃破局关键。”
张宝眉头紧锁,面露难色:“公子,若我等带走全部守军,雁门关岂不是成了不设防的空城?党项人若是趁虚而入……”
五千人已是雁门关最后的家底,全数抽离,无异于自断臂膀。
“无妨。”
陆庆抬手打断他的担忧,目光如炬,“雁门关交给我,我既来之,则安之。
哪怕只剩一人,我也定要让党项人有来无回。
你们只需专注救人,断阳城的粮草想必也到了极限,迟则生变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霸气。
张宝与蒋平对视一眼,虽心有不甘,但理智告诉他们,这是目前唯一的生机。
只要冷弃疾归来,雁门关便有了脊梁,其余的困难皆可逐一化解。
“属下遵命!”
二人不再多言,抱拳行礼,随即转身离去。
五千铁骑悄无声息地撕开夜幕,朝着断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,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,逐渐消散在风中。
待众人散去,陆庆独自走出营帐。
寒风拂过,卷起衣角。
不远处,吴河等人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,见到陆庆出来,纷纷上前。
“庆哥!”
吴河低声唤道,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关切。
陆庆停下脚步,望着远方漆黑的天际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怎么?怕了?”
吴河摇头,腰杆挺得笔直,声音铿锵有力:
“不怕!”
许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“怕什么?若能顺手宰几个党项蛮子,那更是痛快。”
自踏入此地以来,双方虽剑拔弩张,却还未真正见血。
陆庆负手而立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后十三名精锐,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急不得,猎物总会自己送上门。
但记住,若让那些蛮子破了胆,你们便是废人。”
李兴猛地攥紧双拳,骨节爆响,脖颈青筋暴起:“庆哥放心!只要党项人敢踏进一步,我吕梁儿郎绝不后退半步!谁退,谁就不是爷们!”
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,仇恨是无需多言的共识。
“好!”
陆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随我登楼。”
……
晨曦微露,天光乍破。
与此同时,雁门关外,党项大营。
“援军?”
李布茂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,茶水溅出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死死盯着面前跪地的斥候,眉头拧成死结,眼中满是惊疑与警惕。
十万大军?
这简直荒谬至极。
据他所知,大雍皇朝如今自顾不暇,哪来的余力支援这座孤城?除非……除非朝廷疯了。
“确定无误?”
李布茂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风暴。
“千真万确!”
斥候额头冷汗涔涔,“我军细作亲眼所见,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,少说也有十数万。
而且……城内异常热闹,百姓纷纷借碗筷生火做饭,一副早有准备的架势。”
一切迹象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:援军到了。
李布茂指尖划过羊皮地图,神色晦暗不明。
青州太远,调兵需月余;长安虽近,却也绝非一朝一夕能至。
究竟是哪路神仙降临?
“元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