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蓑衣的边缘往下淌,打湿了他脚前的那一片青砖。
他攥着蓑衣领口的手,慢慢松开。
雨越下越大。
这时,屋里传来了陆老实的声音:“卿娘?”
陆舟野听到这声音,立刻解下身上的蓑衣,大步走进了房间。
“老爹,你醒了。”陆舟野推门进去,走到床边,看着陆老实有些苍白的脸色,说:“县城有命案,我娘去县城了。”
“命案?”这是陆老实第一次来他们家,陆卿娘奉命驻办案件。
所以他有些不懂地问:“你娘会有危险吗?”
“老爹放心,有衙役跟着,不会有危险。”陆舟野跟他说话时,眸光时不时地朝窗外看去。
陆老实见他频频看向外面,有些心不在焉,想到家里还有一个病人:“老大身子还好吧?”
陆舟野听到他的声音,回过神来,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问,但还是如实相告:“大哥没事。”
想到之前发生过的事情,陆老实又说:“我这腿有点痒,能不能麻烦你让软软过来,帮我看看?”
“……”一直心不在焉的陆洲野,猛地听到他这话,心咯噔一下。
他转过头来看着他,面色强装着自然:“老爹,软软……刚才出去了。”
陆老实躺在床上,微微歪着头看向窗外,有些疑惑地问道:“这天马上都黑了,软软出去干什么?”
陆舟野想了想,他绝对不能让陆老爹知道软软上山采药,一整天没回来。
所以他胡乱编了个借口:“刚才村里的婶子过来,说有点事想请软软帮忙。”
陆舟野没等陆老实说话,又说:“老爹灶台上还熬着药,我先去看看。”
陆老实总觉得今天陆舟野的行为有些奇怪,但药在灶台上熬着,不能离人,他也就没有追着问:“那你去吧!”
陆舟野点点头,走出房间,站在房门口,深吸一口气。
他忽然又想起,刚才陆老实叫他娘,他一心想着掩盖事实,忘了询问是否有什么事。
可现在已经出了房间,他便不想再走回去询问了。
不是不想帮忙,而是怕被陆老实再问起苏软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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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房门口,他抬头看着天空,夜幕降临,雨也是越下越大了。
转身,他去了陆峥垣的房间。
他刚一走进去,陆峥垣便出声询问:“刚才是不是老爹在喊人?他知道软软不在家了吗?”
陆舟野快步走过去:“大哥,你小声些!”
他反手关上了房门,有些力不从心地说:“老爹还不知道软软上山采药,到现在还没有回来。”
陆峥垣眉头一蹙,心里也是很着急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老二怎么还没有回来?”
陆舟野摇头:“我不知道,按道理二哥应该回来了。”
陆峥垣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神色变得有些凝重:“现在天都黑了,而且她一个小姑娘在山上,就算她有御兽的本事,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吧!”
毕竟那些都是野兽,是畜生。
陆舟野听到他这话,很是烦躁地喊道:“大哥你不要再说了。”
他本来就心烦意乱,担心的要命,现在听到他这些话,心里更是担心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陆峥垣瞧着他一脸无措的模样,在他的记忆里,他的三弟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,脸色鲜少会出现这种神情。
现如今他躺在床上什么都动不了,能做的就是让他安心。
“三弟你去找软软吧!”陆峥垣望着他提议说。
陆舟野的脸色出现片刻的呆愣。
随后他又听到陆峥垣说:“你把我跟陆老爹放在一起,这样就说你出去,我跟老爹也可以相互照顾。”
陆舟野闻言眼前一亮:“真是越着急,越忘记了最简单的道理。”
可随后他又犯难了:“可这件事若是让老爹知道……”
他又担心老爹会情绪激动。
现在苏软不在家里,若是陆老实情绪激动,他们该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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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候,憨厚的汉子却当机立断,陆峥垣说:“这个时候我跟他两个人留在家里,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助。”
“我相信老爹也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陆舟野觉得有道理,也不再耽搁,立刻转身,朝房门外走去。
“我立刻去跟老爹说,然后把他搬过来。”
“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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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舟野去了陆老实的房间,理由就是:“老爹,软软出去一会了,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晚,我想去接软软回来。”
“但是你跟大哥单独在房间里,我有些不放心。”
“不如我将你搬到大哥房间,这样你们两个也有个照应,我也放心出去接软软。”
陆老实听到这话,自然不会拒绝:“好,那就有劳阿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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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峥垣房间。
陆舟野将陆老实放在陆峥垣的床上时,他的身体是僵硬的,大抵是不习惯。
陆峥垣也差不多,他浑身不自在,他强忍着别扭,对陆老实说:“老爹放心,三弟去找软软,她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。”
“不是被邻居请去了吗?”
陆舟野听大哥这样说,生怕他说漏了嘴,连忙接下话:“是被邻居请走了,我是看现在下大雨,天色又黑,怕她一人回来害怕。”
“我现在立刻去接人,很快回来。”
陆舟野怕陆峥垣再说漏嘴,他走到他面前,咬字极重地说:“大哥,我去邻居家接软软了,你跟老爹在家,好好的。”
陆峥垣渐渐地回过神来,陆舟野这是怕陆老实知道实情。
他重重点头:“放心,我们会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好!”
这下彻底没了后顾之忧,陆舟野快步走出房门。
关上房门,他拿起廊下的蓑衣,打开院门,朝后面的大山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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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另一边县城。
陆卿娘到了府衙,见过县令大人,便被衙役带去了一间停尸房。
在停尸房,陆卿娘这才知道,昨晚被杀的是四个人。
她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衙役,出声询问:“这是一下子死了四个?”
衙役老李头望着用白布盖住的四具尸体,叹道:“这四具尸体,都是今早在河边发现的。”
“报案的是附近打鱼的。”
“本来在水边发现,就不容易找线索。”
“现在又遇上这么大的雨,是什么痕迹都没了。”
陆卿娘将背着的工具箱子,放在一旁,走到第一具尸体前,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。
死者被水泡过,整个人显得有些发白,发肿。
她一边检查,一边随口询问:“县衙这边,有嫌疑的对象吗?”
“有,一个走山卖货的汉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