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带着县令大人的命令，走出了县衙大门。
他挑选了十名精壮的捕快，跟他一起去了张府。
捕快手中拿着铁链和镣铐，穿过长街时，路人们纷纷侧目。
有人认出老李头，出声询问：“这是李捕头，他这是要去哪？”
“最近发生的大案，只有那四个府卫被杀的事了。”说到这里，这人停顿了一下，然后大胆地猜测：“莫不是杀那四个府卫的凶手抓到了？”
“之前不就抓到了吗？那个走货郎中。”
有人忍不住好奇，询问老李头：“李捕头，你们这是去哪儿？”
“张府。”老李头脚步没停，声音不高，但足够让路人听清：“县令大人有令，捉拿买凶杀人的张有财归案。”
老李头的这句话像一个石子投进水面，街两侧的议论声瞬间炸开。
有人追上来问：“张老爷买凶杀人？”
有人站在原地交头接耳：“我天，想不明白了，这张老爷已经有了泼天的富贵了……”
有人已经转身往张府的方向跑去。
消息比老李头的队伍还快，等他们走到张府门口时，张府大门外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。
.
张府。
张府大门紧闭，门上的朱漆在日头下，泛着暗沉的光。
老李头上前，抬手扣了两下门环。
“叩叩……”
等了片刻，门里没有动静。
他轻皱眉头，又扣了三下，声音比刚才更大。
他甚至还朝里喊了一声：“县衙办案，开门。”
这时大门从里面被打开，守门的老仆看了一眼外面的阵仗，脸色苍白：“李、李捕头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老李头没有跟他多言，伸手一推，门扇应声而开。
他带着人跨进门槛，穿过庭院，一路朝主院走去。
张府的内院冷清了许多，廊下不见下人。
花圃里的草已经长到石阶边缘，没有人修剪。
有种淡淡的荒凉感。
他走到主院门口，还没开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喊叫，嗓音尖利且嘶哑。
“啊——”
老李头神色一凛，快步上前，推开主院的院门，院子里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。
主院的廊下蜷缩着一个女人，衣衫褴褛，头发散乱。
她双手抱着膝盖，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，声音太小，什么都听不见。
她的脸上有几道还没有完全长好的疤痕，皮肉扭曲，像是被什么撕咬过。
老李头想到前几日张府被狼群袭击的事情，一阵唏嘘。
他继续朝里走，身后捕快铁链与镣铐发出清脆的声响，缩在廊下的女人听到声音抬起头，目光浑浊看着眼前的几人。
老李头认出，这是那个风光一时的张府姨娘，林翠！
“这是嫌犯林翠，绑了。”老李头直接发话，身后捕快带着铁链朝林翠走过去。
林翠见状，大喊：“不要抓我，走开，走开……”
.
老李头没多做停留，推开主屋的门。
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，混着久未通风的沉闷气息。
张有财躺在床上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，眼窝深陷，脸色灰白。
再也没有当初一副盛气凌人的地主模样。
张有财见到老李头和他身后的捕快，瞳孔猛地一缩：“你们……谁让你们进来的？”
老李头没有回答他的话，而是对着身后的捕快抬手，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：“张有财，涉嫌买凶杀害张府四名府卫。”
“并栽赃陷害大木村陆淮桉，现证据确凿，县令有令，将你即刻捉拿归案。”
张有财闻言冷笑了几声，他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，靠在床上喘着粗气：“你、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我每年给衙门捐了多少银子？你们县令他怎么敢？”
老李头并不接他的话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有什么话你留着跟县令大人说去吧！”
他招呼身后的捕快：“绑上。”
铁链哗啦响起，绑住了张有财的手腕。
“你们混账，敢绑我，你们等着吧！”
张有财看着手腕上的铁链，挣扎不开，他气愤不已。
最后因为身体原因，他消耗了太多力气，瘫软在床上。
.
就在这时，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。
老李头等人转头，看见另一个捕快从偏房那边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。
女子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见颜色的旧衣，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，嘴角还有一块干涸的血痂。
她进门后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瘫软在床榻上的张有财，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：“老爷有我在，我一定会让你快活！”
“老爷，你在我这里，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。”
“求你，求你不要赶我走。”
突然，她整个人变得癫狂了起来，手舞足蹈，甚至躲在角落里大声地喊着：“你们不要过来，老爷，我是你的人……”
她哭着喊着：“我不做二小姐了，求你们放过我，求求你们放过我……”
“老爷，救我……”
他们一干人等看着发疯的苏月，盯着她疯狂的叫喊着，最后都把自己的衣衫扯乱。
老李头听着她的这些疯言疯语，对另一个捕快说了一句：“带走。”
苏月被捕快戴上了铁链，拖拽着往外走。
门外同样被铁链锁着的林翠，见到被拖出来的女人，浑浊的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亮光。
她嘶嘶的声音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“……月月？”
已经疯癫的苏月，早就不认识她了，自然也给不了她任何的回应。
林翠看着疯疯傻傻的女儿，忽然昂头大笑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“哈哈哈哈，这就是报应啊，报应……”
她以为过上了好日子，却没想到一切只是昙花一现。
张府的一干主子，都被带上了铁链，张老爷与林翠、苏月三人甚至还带上了镣铐。
走出张府，门口的百姓们看着他们指指点点。
“真是造孽啊！”
“谁说不是，好端端的日子不过，竟然买凶杀人。”
人群中，苏软看着被快步推着走的苏月，眼底一片清冷。
忽然，苏月像是感应到什么，她转过头来，朝着人群喊了一声：“苏软，我迟早会杀了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