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软站在那里,看着苏月那张因为失控而扭曲的脸,脸上没有同情,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。
若她们一开始各过各的生活,又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疯癫的苏月被捕快按着肩膀往前推,可她还在拼命地朝人群喊着:“苏软……”
声音尖锐刺耳。
苏软可以确定,苏月并没有看到她,她只是癫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怒。
苏软这个名字,已经成为了她这一生摆脱不掉、又追赶不上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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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翠是在苏月走出张府后,跟着出来的,她脸上外翻的皮肉,吓得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后退,自行给她让出了一条路。
林翠低头垂眸,好像认命了一样,没有挣扎,没有哭喊,有的只是顺从。
再然后就是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张老爷,他一改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,颓废地被人推搡着前行。
但看到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,他也会抬起手,遮挡一下自己的脸。
人总是在做错事后,才想着遮丑。
苏软见到这个人后,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冷笑:“作恶多端,自有天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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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收回眸光,转身离开,步子不快不慢,就好像那几个被铁链绑着的人,都只是陌生人。
而她只是个旁观者。
围观的百姓见张府已经衰落,没什么好看的了,人群渐渐散去。
老李头站在张府门口,目光落在那个背着小背篓的背影上,大抵是捕快的灵觉,让他对这个身影,多看了几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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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衙门口。
陆卿娘站在县衙门口,远远的看见苏软朝这边走来,她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沉不沉?”她伸手将苏软身上的小背篓取下来,放在一旁的牛车上。
苏软摇头:“不沉。”
“张府那边,都被抓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软说:“我刚才看见了。”
陆卿娘深呼了一口气,她一直悬着的心,彻底地落下:“你二哥那边,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放人,若是不能……”
她伸手摸了摸苏软的发:“今晚你就陪着娘住在县城可好?”
苏软正愁找什么理由留在县城,没想到这是瞌睡来了送枕头。
她当即点头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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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衙役过来,告诉陆卿娘:“陆仵作,大人即将升堂,你作为人证,需要出堂作证。”
陆卿娘点头:“好。”
她转头看着苏软:“软软怕不怕?”
“不怕。”
母女两人,手牵着手,朝县衙大堂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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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衙公堂之上。
明镜高悬的牌匾肃然冷冽,铁链镣铐碰撞,叮当作响。
张有财、林翠、苏月,依次被押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,棍棒杵地。
一声声威喝震得公堂氛围压迫十足。
何耀祖端坐在主位上,耳边全都是巡查大人的那句话‘你身为清溪县的县令,若处事不决,百姓又将由谁来守护?’
思及此,他的神色凛然,再无半分迟疑。
陆卿娘带着苏软立在一旁,她们作为关键证人等候传唤。
“张有财,你买凶杀人,证据确凿,你可认罪?”惊堂木‘啪’的一声重重拍下。
跪在那的张有财闻言,高声喊冤:“大人!草民冤枉!”
“草民这段时间因为身体不适,一直安分守己在家,何来买凶杀人之说?”
“大人,定是有恶人,恶意构陷我,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!”
张有财的目光看向站在人证那边的苏软,厉声说道:“是她!是苏软怀恨在心,捏造罪名诬陷我。”
何耀祖面无表情:“张有财,你说她一个小姑娘诬陷你,她为何要诬陷你?”
“因为、因为……”
张有财在想着编造的理由,可公堂之上的何耀祖根本不打算听他废话。
“啪——”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。
“张有财,现在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想在本官的大堂上,诬陷旁人。”
“看来还是本官对你太仁慈了。”何耀祖扬声:“来人,将那两名捕获的嫌犯带上来。”
两名嫌犯被带上堂,不等县令大人问话,其中一人便颤抖着叩首开口:“大人,我等认罪!”
嫌犯指着一旁的张有财,声供:“是张老爷找到我们,给了我们重金,让我们杀了那四个府卫,再栽赃给卖货郎陆淮桉。”
张有财脸色一白,厉声怒吼:“你胡说,我都没见过你,何来给你重金?”
嫌犯也吼着:“你见过,那天你跟我们说你府上的小姐被人玷污了,你请我们给你报仇。”
嫌犯说到这里,呵呵地笑了一声,有些讽刺:“你还说我们是在替天行道。”
“玷污?”人群中一片喧哗。
“张府那里来的二小姐,不就一个小少爷吗?还是张老爷的老来得子。”
有人提醒:“张府前段时间,新进了一位二小姐啊!”
“……”
前段时间新进的二小姐,不就是苏月吗?
想到此,苏软跟陆卿娘对视一眼,眼底没有同情,只有一时的错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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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跪在青石板上一直默默无声的林翠忽然发起狂来,她猛地扑向张有财,嘴里还不断地喊着:
“不是玷污,是这个畜生,他喊了四个府卫,抢了我的女儿。”
“他自己不是男人了,用我女儿找乐子,可是最后又恨自己不是男人,所以……”
“他杀了那四个府卫泄愤,这一切都是我亲耳听见的。”
全场瞬间死寂,继而轰然炸开!
原来张府四卫被杀、栽赃陆家,根本不是什么恩怨仇杀,是张有财自身残缺、扭曲变态的泄愤之举!
张口,林翠咬住了张有财的耳朵,用力一扯,满嘴猩红。
林翠‘呸’了一声,吐出一个耳朵。
张有财躺在地上,捂着耳朵哀嚎着,打滚:“啊,啊……”
清溪县富商,此刻满地打滚、涕泪横流,狼狈不堪,再无半分体面。
林翠坐在地上,看着他的样子,仰头大笑着:“哈哈哈……”
县令何耀祖再度拍下惊堂木,定案:“张有财,买凶杀人,杀人灭口,栽赃陷害,罪大恶极,判流放三千里,永世不得回乡。”
“家产悉数抄没,充归官库。”
何耀祖摆手:“带下去。”
张有财还在捂着耳朵哀嚎,就被衙役拖拽着出了公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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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翠,你撺掇张有财,记恨陆家,从中挑唆,暗中推波助澜,怂恿苏月买凶报复陆家,你可认罪?”
林翠浑身一颤,连连磕头,额头磕在石板上,磕出淡淡的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