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,何耀祖,陆卿娘,老李头几人听到门外衙役的话,神色皆是一变。
正在这时,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接着是衙役行礼声:“参见巡查大人。”
书房里的三人立刻起身走到门口迎接。
以何耀祖为首,三人齐齐抱拳作揖行礼:“参见巡查大人。”
沈延知抬脚跨进门槛,与陆卿娘擦身而过时,瞥了她一眼,朝里走去,最后在一旁坐下。
他坐得不偏不倚,正好在陆卿娘刚才坐过的位置旁边。
何耀祖转过身来,恭谨询问:“大人过来,可是有事要吩咐?”
“本官过来,是听说,昨日刚死的是绸缎铺的掌柜周景隆?”沈延知在驿站听到周景隆死了,也是一惊。
他刚顺着私运的这条线查到周景隆,他还没跟这人搭上线,这人就死了。
何耀祖见他询问起命案,连忙应声:“死的正是绸缎铺的掌柜周景隆。”
沈延知的指尖在桌案上快速地敲击着,这是他在想问题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他问:“可查到什么?”
何耀祖:“查到了,具体的还是让陆仵作来跟大人说。”
他看向一旁低头垂眸的陆卿娘,说:“陆仵作。”
陆卿娘本不想出声,但县令大人有令,她自然不会不从,她站了出来,将之前说过的话,复述了一遍。
沈延知闻言,眼眸深邃:“陆仵作既然觉得这是一起凶杀案,可有了具体的方向?谋财,还是其他?”
陆卿娘冷笑,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。
她没有隐瞒,把之前没说完的话,继续往下说:“今日一早,我去义庄仔细看过周景隆的尸身。”
“目前从表面来看,他就是死于心悸。”
沈延知有些不耐烦地说:“说你查到的。”
“……”陆卿娘蹙眉。
一旁的何耀祖与老李头见状,两人缩在一旁,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。
陆卿娘深呼了一口气,继续说:“虽然他的死亡症状酷似心悸猝死,但是我发现他的指甲根部有极淡的青灰色,这不是心悸猝死会有的症状。”
“所以我怀疑他中毒。”
这次也不等沈延知问,陆卿娘继续说:“可我用银针刺探过,发现他身体内并没有毒。”
“也就是说他不是食物中毒。”
“为了验证我所猜测,我割开了他的喉咙,发现内壁有细微灼伤,这是吸入毒气的特征。”
沈延知接话:“所以你刚才说在房间里没有闻到熏香的味道,是因为有人把他的熏香换成了毒香。”
“因为是冬天,所以门窗习惯都是拴紧。”陆卿娘没说他不对,也没说对,接着说:
“又因为他怕打扰,所以他自己拴上了书房的门。”
“门窗紧闭,熏香在里面燃烧,密不透风,熏香慢慢燃烧,毒气弥漫。”
“这才是导致周景隆死亡的真正原因。”
这时衙役给沈延知端来一杯茶水,他端起,喝了小口,才问:“所以这件案子目前只知道周景隆是被谋杀,却不知他为何被杀?”
何耀祖吞咽着口水,上前,躬身:“依照目前所查到的来看,的确如此。”
“本官给你们三日时间,三日后,本官要知道周景隆被何人所杀。”说完这话,他便站起身。
何耀祖心里那个急啊,可他又不敢反驳。
沈延知刚走到门口,陆卿娘的声音响起:“大人,就在你刚来的前一刻,周府来人说,周景隆一案,他们不想查了。”
门框边,沈延知听到她的声音,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望着她:“现在死的是大夏国的子民,他们周府一句不想查了,就能不查了吗?”
他的眸光落在何耀祖的身上,声音冷冽:“何大人,三日时间,便从今日开始吧!”
何耀祖:“大人……”
可沈延知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,已经拂袖,大步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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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延知一走,何耀祖站在原地急的直跺脚:“怎么会这样啊,这三日已经过去了大半。”
老李头看向陆卿娘,问:“陆仵作,你跟巡查大人是不是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陆卿娘对着何耀祖躬身:“我先告退了。”转身离开了书房。
身后的何耀祖还想要叫住她,可她根本不是在走路,是在跑。
何耀祖立刻对老李头说:“你快追上陆仵作,让她想想,还有什么地方遗漏的,务必在三日内破案。”
说完这话,何耀祖也走了,独留下老李头一人杵在书房里,最后唉声叹气,朝府外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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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卿娘走出府衙,冬日寒风扑面,吹散了屋内压抑的官威冷气。
她回到陆家大院,刚推开院门,身后便传来老李头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陆仵作!陆仵作留步!”
追上来的老李头满头大汗,神色焦灼。
陆卿娘见他这个样子,便让开身子,请他进了院子。
这会儿大家都在前院,见陆卿娘回来,都围了上来。
老李头这会儿着急,也顾不上礼数,对着陆卿娘急声说:“陆仵作,你可要救救咱们县衙!”
“巡查大人金口玉言,只给了三日破案时限,如今一日已过半日。”
“何大人急的是坐立难安,让我务必来问问你,眼下到底该如何破局?”
陆老爹、陆淮桉、陆峥垣、陆舟野、苏软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。
陆卿娘眉目淡然,却难掩一丝凝重:“此案蹊跷,根本急不得。”
老李头苦着脸:“巡查大人那边压的紧,急不得也要急啊!”
陆卿娘叹息一声:“你回去告诉大人,我会尽力。”
老李头还想说什么,但瞧着一旁的几人,最终只能重重哀叹一声,叮嘱了两句,便匆匆折返县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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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,风声静静。
苏软给陆卿娘倒了一杯清茶,眸光认真:“娘,刚才李捕头说的命案,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“那个巡查大人为何突然定下死期?”
陆卿娘看着懂事的小女儿,再看向一旁众人关心的神色,没有隐瞒,将县衙里所有经过缓缓道出。
苏软听完陆卿娘的话,她说:“娘,你昨天出去,一直忙到现在,今晚你好好休息,其他事你就不要想了。”
陆老爹也是这个意思:“这事你听软软的,你眼下都有淤青了。”
“好。”陆卿娘也的确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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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,苏软独自立在廊下,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,轻声唤了一句:“小麻雀。”
一旁的竹林里飞出一只小麻雀,稳稳的落在苏软的肩头,圆溜溜的眼睛透着灵动。
苏软摊开手掌,掌心是金黄的粟米。
小麻雀飞到她的掌心,啄着米吃。
“帮我去一趟周府别院,仔细盯着所有人,看看府里有没有人有异常举动。”
小麻雀吃完她掌心的粟米,开心的扑棱着翅膀:【两脚兽,你就等我的消息吧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