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穿着蓑衣,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,快步赶往县衙。
雨势滂沱,雨点砸在蓑衣上,噼啪作响。
夜色里的街巷空旷,只有雨声哗哗回荡。
陆卿娘脚步沉稳,带着他们一路直奔县衙大门。
值守衙役见他们冒雨前来,不敢耽搁,连忙开门通报。
不多时,何耀祖披着官袍匆匆赶来,神色焦灼。
他本来在后衙就没有休息,因为沈延知给的期限。
正想着该怎么办时,就听到了衙役匆忙的禀报声,说陆卿娘来了。
陆卿娘见到何耀祖直接开门见山:“大人,刚才周府有人深夜出门,将一包东西抛入护城河。”
“眼下大雨滂沱,河水必定会暴涨。”
“我担心那东西会被河水冲走,还请大人速速派人,随我去打捞。”
何耀祖闻言心头一紧,没有丝毫迟疑,立刻传令:“叫上县衙所有衙役,带上绳索与打捞器具,跟着陆仵作去护城河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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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城河边。
苏软将躲在她蓑衣里的小麻雀捧在手心,轻声地问:“哪个位置?”
小麻雀在她的掌心叽叽喳喳。
陆卿娘看她捧出小麻雀,这才知道,她之前跟她说的消息是小麻雀打探来的。
苏软听完小麻雀的话,低声对陆卿娘指了一个位置。
陆卿娘对陆淮桉交代了一句:“你看好软软。”
便转身朝衙役方向快步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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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淮桉看着又躲进她蓑衣里的小麻雀,笑着说:“明天要给这小麻雀加餐。”
苏软微微抬起头:“那此事交于二哥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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岸边,陆卿娘对众人指出了位置:“会水的下去打捞,不会水的用工具。”
“是。”
这边,陆淮桉带着苏软往后站了站,他说:“下雨,岸边土质松,我们站得远些,免得耽误他们打捞。”
苏软点头:“嗯。”
大雨还在下个不停,雨水打在他们的蓑衣上,上半身是没有湿,但鞋子和裤脚都湿透了。
陆淮桉垂眸,看到她在滴水的裤脚,左右看了看,见到刚才有衙役是打着雨伞过来的。
这会儿都下水了雨伞丢在那也没用。
陆淮桉走过去,将雨伞撑开。
苏软瞧了一眼他手中的雨伞,没说话,眼睛直直地盯着正在护城河打捞的众人。
风吹来,风带着雨水扑在苏软的脸上。
站了没一会儿,陆淮桉又发现身边的小姑娘脸冻得发白,嘴唇也紧紧地抿着。
他将雨伞往她那边偏了偏:“你往我这边站点,我个儿大能挡风。”
苏软噗嗤一笑,转头看他,这才发现他几乎把雨伞全部顶在了她的这边。
“二哥,我们蹲下,既能挡风又挡雨。”
冬天的风本就冰冷刺骨,更别说这深夜的大雨与冷风了。
两人缓缓地蹲下,陆淮桉将雨伞放在风的一侧:“的确风小了,但你要往我这边靠一靠,免得淋到雨。”
这会儿她听到陆淮桉的话,想到自己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,便没有多想,直接在他面前蹲下。
这个位置,看上去像靠在了陆淮桉的怀里。
陆淮桉一米九的大个子,蹲在这里。
十一岁的苏软,瘦瘦小小,蹲在他怀里,刚刚好。
苏软看着还没打捞到证据的众人,嘴里念叨着:“也不知道能不能打捞得到。”
蹲在她身后的陆淮桉没听到她在说什么,因为他的鼻前是小姑娘身上的馨香。
怀里是小姑娘软软的身体。
一直以来把她当成妹妹的陆淮桉,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思有些龌龊。
因为……
他感受着怀里香香软软的身体,心跳却忍不住地加快了速度,甚至脑海里竟有了一丝不该有的想法。
“二哥,你在想什么呢?”
苏软抬头对上他的目光,这才惊觉这是古代,不是现代。
他们这样的行为太过于暧昧了。
她迅速起身,陆淮桉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拉住。
因为是蹲着的原因,所以这一拉两个人靠得更近了。
刚才还有些距离的身体,这会直接贴在了一起。
“二哥?”
雨声嘈杂,周遭人声喧闹,反倒衬得他们彼此的呼吸格外清晰,暧昧的情愫悄然漫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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岸边陆卿娘还在指挥着衙役,顺着苏软指明的方位下水打捞。
河水湍急,打捞的人几番试探,绳索一次次探入水中。
就在这时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在滂沱的雨夜之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众人看向声音来源,只见沈延知身上也穿着蓑衣,策马而来,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侍卫。
他看到岸边正在打捞的众人,翻身下马,走到陆卿娘身边,见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,蹙眉。
出声询问:“这么大的雨,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?”
陆卿娘点头,没有任何隐瞒,如实禀报。
沈延知望着河面,目光沉沉。
他猜到幕后之人会急于销毁物证,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般急切,偏偏又赶上了这场大雨。
在沈延知过来的时候,陆淮桉与苏软已经站起身。
这时沈延知的目光落到了他们这边,陆淮桉不动声色地将苏软护在怀里,甚至还低声叮嘱:“别抬头,雨太大,小心迷了眼。”
“嗯。”苏软乖乖应声,指尖攥着他的衣摆。
衙役们又在水里折腾了许久,忽然有人高声喊道:“摸到东西了!好像是个香炉。”
众人精神一振。
东西被拿上来,陆卿娘打开外面的一层黑布,露出一个精致的香炉。
陆卿娘将香炉放到鼻前嗅了嗅,味道很淡,可常年熏香的香炉,味道没那么容易被冲淡。
沈延知在她身旁,出声问道:“怎么样?能不能成为证据?”
“能。”陆卿娘将香炉抱在怀里,对众人说:“走吧,全部回县衙,我给大伙煮姜茶。”
刚还在打颤的衙役们听到陆卿娘这话,纷纷打起了精神:“好。”
“陆仵作煮的姜茶,我之前喝过,味道极好。”
“我也喝过。”
众人动身返回县衙,路上旁人走在前头,沈延知刻意放慢脚步,与陆卿娘并行,压低声音发问:“县衙里这么多汉子,你当初怎么会选择了年迈的陆老爹?”
陆卿娘:“年迈的……陆老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