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卿娘望着他一副关心的样子,只觉好笑。
她开口声音里带着讽刺:“沈大人,陆老爹是比你大一点,但还不至于被你称之为年迈吧?”
沈延知:“……”苏软都称她爹年迈了,怎么他这么说就不对了?
“我知道,你一直都在记恨当年的事情,但沈大人,时过境迁,人不能一直朝后看。”
说完这话,陆卿娘大步跟上前面的队伍。
跟在陆卿娘身后的苏软与陆淮桉,将他们刚才的话全部听在耳里。
苏软松开了陆淮桉牵着的手,走到沈延知身边,低声的说:“沈大人,之前你派人请我跟三哥去驿站,但因为家中事多,所以没去。”
“若是沈大人不介意,明日可以来我们新家坐坐。”
苏软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声音意味不明:“想来不用民女告知,沈大人应该也知道我们现在住在何处。”
“放肆。”一旁的不二出声呵斥,还没人敢跟他们大人这样说话。
沈延知抬手制止了不二的举动。
苏软没理会,大步跟上陆卿娘的步伐。
陆淮桉是何等的聪明,从刚才苏软的只字片语中,他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。
他快步追上苏软,问:“软软,我们家被人盯梢了?”
若不是派人盯梢,没来过这里的人,怎么可能知道他家的位置。
苏软闻言,眼睛一眯,毫不吝啬地赞赏:“二哥还真是在世诸葛。”聪明的都不知该如何形容。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陆淮桉得到了确定的答案,朝后看了一眼,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:
“想看的尽管看,若是看不够,还可直接住进来看。”
“反正现在陆家的房子大,多个人,也能住下。”
走在他们身后的沈延知,听着他们兄妹二人的话,勾唇冷笑。
影子在一旁为自家大人打抱不平地嘟囔了一句:“一处民宅,我家大人才不稀罕。”
还在思考其他问题的沈延知听到这话,猛地反应过来。
刚才只顾着看陆家人聪明,却忽略了这话。
他眉峰一挑,对一旁的不二吩咐:“等会回去,将本官的行李收拾收拾,送去陆家。”
“大人,你真的要去住啊?”影子惊诧。
沈延知驻足望了他一眼,眼神轻飘飘的,却带着绝对的杀伤力:“怎么?本官不配追寻自己的幸福吗?”
影子:“……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,转身走到最后面。
不二恭敬应声:“属下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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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回到县衙。
一直守在县衙的何耀祖立刻迎了上来:“如何,捞到了吗?”
陆卿娘扬了扬手中的布包:“大伙们都下水去捞的。”
何耀祖见到她手中的东西,松了一口气,脸上扬起淡淡笑容:“等这件案子结束,大家都有赏。”
陆卿娘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跟在身后冻得瑟瑟发抖的众人,听到何耀祖这话,顿时一个个打起精神,齐声说:“多谢大人。”
转头又说:“多谢陆仵作。”
何耀祖笑着跟他们打趣:“身上都湿了,都回去换了再来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离去。
何耀祖问陆卿娘:“你这衣服要不要也换一下?”
“何大人对下属倒是体贴。”沈延知刚走进来就听到何耀祖的话,没忍住阴阳了一句。
何耀祖躬身行礼:“巡查大人。”
他看向陆卿娘,用眼神询问:这么晚了,巡查大人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?
陆卿娘忍不住地翻了翻白眼:我哪里知道,腿长在别人身上,我又控制不了。
沈延知瞧见陆卿娘脸上那生动的表情,一时有些怀念。
曾经儿时,陆卿娘每每遇到不愿回答的问题,都会翻白眼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,她这个习惯还是一点没有改。
沈延知坐到高位上,眼睛淡淡地瞥向县令大人:“何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接来问本官。”
何耀祖是一脸尴尬,呵呵地笑了两声:“下官无话可问。”
沈延知无趣地收回目光,然后看一下衣服湿透的陆卿娘:“既然东西已经捞到了,时辰也不早了,明天还要查案,便各自回去休息吧!”
有沈延知的地方,何耀祖哪里敢反驳他的话,当即应声:“巡查大人说的是。”
陆卿娘将手中的香炉放在了何耀祖的手中,然后对着高位上的人行礼:“草民先行告退!”
“陆仵作,看县令大人这样子,县衙破案必定少不了你的帮忙。”沈延知望着她湿漉漉的衣服,意有所指地说:“陆仵作可要保重身体才好。”
陆卿娘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:“多谢大人关心,你说话草民记下了。”
听着她一声又一声的草民自称,沈延知听着心烦:“陆仵作既然为衙门的仵作,便不必以草民自称。”
“是。”说完,陆卿娘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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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卿娘走出县衙,冷风吹来,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。
在外面的苏软与陆淮桉见她出来,立刻迎了上去:“娘,我们要快点回去,身上衣服都湿了,再不换下,恐会染上风寒。”
“等会回去,我去熬些祛风寒的汤药,以备不时之需。苏软说。
“刚才一气就给忘了,之前还答应给他们熬姜汤的。”陆卿娘有些懊恼。
苏软接过话茬:“娘,明日我多熬一些,你带来县衙。”
“好,谢谢软软。”陆卿娘看着苏软的小脸冻得苍白,很是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:“看把这小脸冻的,我背着你快点回去。”
苏软想说不用了。
可陆淮桉蹲到了她面前:“还是我来背着快些吧!”
苏软:“……”
陆卿娘觉得这样挺好,她扶着苏软:“软软,就让你二哥背你。”
陆淮桉把苏软背在身上的时候,苏软在想,她两世为人,这是第一次被人背起。
以前总觉得陆淮桉很高、很瘦,没有陆峥垣壮实有力。
可真的趴在他的后背上,她才知道原来他的后背也可以这么的宽厚,充满了安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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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就这样过去,第二天一大早,周府的管家便匆匆忙忙来县衙报案。
说府上掉了一个老爷生前常用的香炉。
县令大人听到管家这话,想到昨晚看到的东西,他面色沉了沉:“府上那么多东西,周管家为何如此确定香炉丢了,而不是被收起来了?”
管家不敢有所隐瞒,如实禀报:“回禀大人,此香炉乃是纯金打造,但老爷怕府里下人心怀叵测,所以外面涂了一层掩盖金饰。”
何耀祖心下一沉,怪不得他昨天晚上觉得那香炉的重量不对,如今看来,原来如此。
“你可知香炉是何时丢的?”
管家摇头:“不知。”
县令大人微眯着眼睛,管家既然能一大早就找到县衙来,就说明,他知道昨天晚上县衙的人都去护城河打捞了。
他明知,却又说不知。
蹊跷。
何耀祖不动声色:“昨晚有人报案,说有人在护城河内丢了作案工具,本官已命人将其打捞上来,正是一个香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