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拱手躬身,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,面上却强装镇定:“大人明察,这东西怎么可能是作案工具。”
“陆仵作也检验过我家老爷的尸身,说我家老爷是死于心悸。”
周管家还在辩驳着,他眼神笃定:“定是那贼人想将东西藏入水底,等风波过去,再将其打捞。”
说到这里,管家屈膝跪下:“大人,此香炉乃是我们老爷生前最喜欢之物,还请大人明察秋毫。”
陆卿娘来时,正好听到管家屈膝跪地说的这一番话。
她望着周管家的身形,与苏软跟她描述的差不多。
既然人亲自送上门了,她总是要陪着演一演的。
陆卿娘走上前,语气冷冽:“管家,你可看清了,这香炉并非你所说的被盗,而是谋害周景隆的凶器。”
“你刚才说这香炉是你们老爷最喜欢之物,那么他平时书房里熏香的香炉,应当就是此物了吧?”
管家点头:“是。”
陆卿娘冷声:“既然周管家已经确认,这香炉就是书房内的香炉。”
“那么我现在跟你说,有人在炉内烧了毒香,这才是周老爷惨死的原因。”
““不可能。”管家面色一白,强辩道,“我府中熏香,都是寻常安神香,何来毒香之说?”
衙门口又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,何耀祖抬头见到来人,连忙起身行礼:“参见巡查大人。”
沈延知目光淡淡的扫过跪地的管家,最后将眸光落在陆卿娘身上:“一大早这么热闹。”
管家眼珠子转了一下,他看了一眼这位巡查大人,然后意有所指地说:“各位误会了,这香炉虽是纯金所造,但这是我周家物件,还请大人归还。”
他这意思是很明白,何耀祖因为这香炉是纯金打造,所以想私吞。
何耀祖听到他这话,当场不乐意了,脸色沉了下来:“若这香炉真的与命案无关,本官自会归还。”
“巡查大人,这香炉真的是周府失窃之物。”周管家转身朝着沈延知磕头:“还请巡查大人明察。”
就在这时,暗处一道寒光破空而来。
一枝毒箭从府衙外直直射向管家。
“小心。”守在沈延知身边的护卫影子大声一喝。
影子身形一闪,挥刀格挡,刀刃精准劈断箭杆,毒箭落地。
周管家看着地上的毒箭,吓得身子一软,瘫软在地。
沈延知望着衙门外,脸色骤然变冷,厉声下令:“给我去搜,但凡形迹可疑之人,一律拿下。”
一众衙役立刻四散开来。
站在一旁的何耀祖看着瘫软在地的周管家,又惊又怒:“好你个周管家,事到如今,还不如实交来。”
“你现在不说,等你走出府衙,下一只利箭便会直接刺穿你的胸膛。”
管家嘴唇哆嗦,眼神闪躲,他心里清楚,现如今,他只是一枚弃子。
陆卿娘望着瑟瑟发抖的管家,语气平静,却带着极重的压迫感:“你如今唯有如实交代,方能保全自身性命,若是执意隐瞒,那么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坐在高位上的沈延知见他迟迟不开口,语调轻淡地说:“他既不说便放他回去,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,再来县衙。”
前脚,县令大人说了,周管家走出县衙,就是死。
可现在,巡查大人说放他回去,等他想通了再来。
这分明是让周管家出去送死啊。
管家猛地抬头,目光慌乱扫过四周,他看着沈延知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巡查大人手握皇权赋予的监察之权,若是把性命押在这人手上,或许尚有一线生机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”管家嗓音嘶哑,浑身不停哆嗦:“人不是我杀的,是有人胁迫我。”
何耀祖上前半步,声音低沉:“何人胁迫,如实道来。”
“是……是宫里出来的贵人。”管家说话吞吞吐吐,眼神闪烁:“那人寻到我,拿我家中妻儿要挟,命我在老爷的熏香之中掺入毒物。”
“那你可知他为何要杀周掌柜?”
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按照那人吩咐做事,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说到此处,管家伏地痛哭,满心都是绝望。
何耀祖追问:“你既知道他是贵人,想来知道他的身份,那贵人是谁?”
管家拼命摇头,脸色惨白:“我不知道,我不能说,何大人我可以认下杀人从犯的罪名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求诸位不要再逼我了。”
他不断地磕头,认罪。
额头磕在板砖上,很快就有了淡淡的血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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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高位上的沈延知眼里寒光翻涌,周管家不敢说的贵人,应该是三皇子的人吧?
三皇子为什么杀人灭口?因为周景隆一直利用绸缎铺,帮他私运粮草、还有军中军械。
他奉命来到清溪县,定是被三皇子察觉,所以才会派人来将周景隆灭口。
“把人带回县衙大牢,增派两倍人手严加看守,不许任何人探视,不许私下递吃食饮水。”沈延知沉声下令。
“是。”衙役上前,将管家带入大牢。
管家被衙役拖拽起身,眼底满是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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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延知问何耀祖:“不知何大人接下来准备怎么办?”
被点名的何耀祖,面容哀愁:“下官觉得,既然已经查到了管家,接下来我们可以沿着管家这条线,继续查下去。”
沈延知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锦服,走出书案:“查吧,有任何消息,及时送到陆仵作家。”
陆卿娘:“……”为什么送到她家。
但她没来得及问,沈延知已经走出来县衙,带着护卫走了。
何耀祖也很奇怪,但他现在没心思询问这些,只得求助陆卿娘:“陆仵作,此事发展到现在,你怎么看?”
陆卿娘抿唇,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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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沈延知带着人上了马车,马车直接往城西大榕树下的宅院而去。
停下马车,沈延知从马车里走了下来。
影子上前敲门。
主院里,陆老爹正练习自己推动轮椅,忽然听到敲门声,他抬头看了看。
昨天陆淮桉与苏软回来的很晚,这会还在休息。
陆舟野正在厨房里忙碌。
思及此,他推动轮椅到门口,打开了院门。
四目相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