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其月想了想,然后点点头。
虽然她一个人也能完成手术,但有人帮忙当然更好。
左其月让孔大夫给曾家大少爷灌了药,让他彻底昏迷过去。
左其月拿出消过毒的手术刀,在肚子右下方割出一条十公分左右的口子。
戴着口罩的孔荣生瞪大双眼,惊讶地回不过神来。
左其月的行为,颠覆了他这多年对医学的认识,原来可以这样治病,原来人剖腹不会死。
等在外面的曾家人坐立难安,女眷们互相握紧双手,男人们来回走动。
自从左其月揽下了救人的事情,杨大夫和宁大夫心里就放了心。
只要没他们的责任,病人是生是死,他们都能淡定看待。
两人也等着看结果,甚至做好了嘲笑左其月的准备。
白落然更是悠闲,正慢悠悠地品着茶,吃着点心,旁边还有丫鬟给她捏肩。
屋里的左其月,浑身紧绷,手和脑都不敢放松,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,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。
在阑尾根部做好结扎,她切掉了阑尾,放入盘中。
孔大夫端起盘子,仔细观察,这肠状物体,就是致人死亡的关键?
清洗掉腹腔里的残血和脓液,左其月开始缝合腹腔内部,等到缝皮肤时,才换孔大夫操刀。
做完一切,孔荣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悄悄地摸上曾大少爷的手腕,把了脉。
脉象平稳,人还活着!
他激动地双手颤抖,这是医学的一大进步,而他有幸能参与其中。
对于他的小动作,左其月全当没看见。
打开房门,左其月走了出去。
曾家人急忙上前,把她团团围住。
“左大夫,怎么样?成功了吗?”
左其月摘掉脸上的口罩:
“还好及时,人是救回来了,但后续还需要细心照顾。
再过半个时辰人差不多就醒了,三个时辰内不能吃喝。
明天早食过后,可以下床走一走,但不能出房间。
至于其它的,我都交代给孔大夫了,你们有不懂的,可以问他。”
孔大夫端着盘子站在后面。
曾夫人好奇地盯着盘里的东西:
“孔大夫,这是何物?”
众人也瞧着盘里的东西。
孔大夫淡定道:
“这就是从曾大少爷身上割下来的东西,我想着也许你们曾家还有用呢?毕竟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嘛。”
他可不承认自己是故意拿出来,让其他人也震撼震撼。
不能就他一个当土老帽吧。
尤其是,“老杨、老宁,你们也来看看,长长见识,大家都是学医的,要多学习。”
曾家众人默默移开视线,后退两步,他们并不是很想见到这东西。
杨大夫、宁大夫握紧拳头,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。
此时,白落然还在怔愣:人没死?人怎么会没死?
不可能!他们神医谷都做不到的事情,这贱人凭什么能做到?
白落然扒开众人,来到左其月面前:
“你说谎!人刨开肚子,怎么会不死?
哦!我知道了,你肯定没有剖腹,你都是在演戏,你想骗我的钱!”
这贱人肯定是故意用剖腹惹自己上钩,然后用打赌骗自己的十万两。
如果她随随便便就剖腹成功了,那自己在神医谷学的这么多年,岂不就是个笑话?
不止她,整个神医谷都成了个笑话!
左其月闭了闭眼:
“人就在里面,肚子上有没有刀口一目了然,你不信,可以自己进去看。”
就这还神医谷的人?这神医谷也太掉价了吧。
其实,左其月还真误会神医谷的人了,他们之所以被传成神医,
医术厉害,是一方面。
更重要的是碰到自己治不好的病,能躲就躲,能不去就不去。
就像许乐山一样。
只治自己能治的病,再派人刻意引导,不就被传成了神医?
像白落然这种没脑子的还是少数。
孔大夫也开口: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难道我和左大夫还能合起伙来骗大家啊?
难道这身上切下来的东西也是假的?”
说着,他把盘子往白落然身前靠了靠。
白落然看见血淋淋的一块肉,又想到这是人身上割下来的。
直接忍不住呕吐起来,把刚才吃进去的点心都吐了出来。
孔大夫无奈:
“就你这胆子还当大夫?还是别丢你们神医谷的脸了!”
孔大夫在京城待过几年,见很清楚神医谷的猫腻。
这群人整天不想着怎么治病救人,反而成了权贵之间勾心斗角的帮手。
所以,他对神医谷一点好感都没有。
白落然想反驳,但一张嘴就想吐,根本没办法说话。
叮嘱完曾家人,左其月拿着曾老爷给她的十万两银票和一千两诊金,就回客房休息了。
连续两个时辰的手术,她已经精疲力尽,没空再收拾这个白落然。
回到房间,左其月倒头就睡。
这一觉,她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左其月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,就出门吃早食。
吃完的时候,孔大夫找了过来。
他笑着说:“左大夫,白落然天一亮,就跑了。”
这次她给神医谷丢了大人,不得赶紧赶回去,跟神医谷的长辈商量如何让曾家闭嘴。
不然,等曾大公子好了,给曾家写信告状,他神医谷非得名誉扫地。
左其月耸耸肩,反正钱已经到手了,人走不走她无所谓。
她可没有特地上门羞辱人的爱好。
不过还是有点可惜,这种有钱的冤大头可不多见。
有了这十万两银钱,就可以让苏仪提前去府城开店、买房。
等明年他们兄妹三人去的时候,就能更从容些。
左其月去看了看曾家表少爷的伤口:
“嗯,万幸伤口没发炎,烧也退不少,再养半个月,就能痊愈。”
年轻就是好啊,阑尾都起脓块了,还能不感染。
这要是换个中年人,左其月都未必敢保证能把人救活。
曾家表少爷曾贤舟醒来后,就听说了自己被治好的全过程。
对此,他没有任何排斥,反而非常感谢左其月的大胆坚持。
曾贤舟开口道:
“左大夫,虽然叔叔已经付了诊费,但你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,
请千万要告诉我,给我一个报答救命之恩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