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半分钟前,眼前这位穿着酒红色真丝吊带裙的女妖精,刚刚用她那微凉的指尖,单手挑开了我衬衫的第一颗纽扣。
“晴雪……”
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强行把视线从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挪开。
我赶紧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前递了递,像举着一块免死金牌。
“先看合同。一千万的单子,白纸黑字签得明明白白。你这个大股东的五百万天使轮投资,今晚就算连本带利赚回来了。”
我试图用直男最擅长的商业逻辑,强行打断这种危险得快要擦枪走火的粉红氛围。
柳晴雪站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发梢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,发尾若有似无地扫过我裸露的锁骨。
她根本没有伸手去接那份合同,连眼皮都没往下扫一下。
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,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敞开的领口。目光里带着一种要把人连皮带骨生吞下去的偏执。
“一千万而已,很多吗?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要命,像是某种蛰伏在暗处、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食肉动物发出的低语。
她修长的手指顺着文件夹的硬纸板边缘往上滑,最后停在我的手腕脉搏处。
指尖搭在我的寸关尺上,轻轻打着圈。
“我投资星辰工作室,买的是你这个人。至于这几张废纸赚了多少钱……”
她往前迈了半步,膝盖几乎贴上了我的西装裤腿。
“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,呼吸都快停滞了。
这谁顶得住啊!
我在心里疯狂咆哮。
老子为了拿下这个老城区的改造单子,带着团队熬了整整三个通宵!画cAd图纸画得眼睛都快瞎了,光是废弃的草案就堆了半人高!
结果在资本家眼里,这就只是几张废纸?!
“行,老板大气。视金钱如粪土。”
我干笑两声,赶紧把合同扔在身后的桌面上,顺势往后撤了半个身位。
拉开一点点安全距离,我那快要宕机的大脑才勉强恢复供氧。
柳晴雪看着我往后躲的动作,原本平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但她这次出奇地没有继续逼近,而是转身走向了办公室角落那个隐蔽的嵌入式恒温酒柜。
“密码什么时候换成了我的指纹?”
她轻车熟路地拉开酒柜的黑色玻璃门,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。
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心说求生欲这块我可是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前天。既然你是最大股东,这间办公室里的所有东西,你当然有最高权限。”
听到“最高权限”四个字,柳晴雪拿酒瓶的动作停顿了半秒。
她转过头,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跳动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感,仿佛一个终于给自己的专属物贴上标签的霸道主子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她从酒柜里抽出一个没有贴商业标签的黑布袋,又顺手从倒挂的架子上拿了两个高脚水晶杯。
踩着高跟鞋,她走到桌前,动作优雅地解开布袋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软木塞被拔出。
一股浓郁醇厚的葡萄果香混合着淡淡的橡木味,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罗曼尼康帝?”
我虽然是个平时只喝冰镇啤酒的糙汉,但这瓶子的形状和那股特殊的香味,显然不是街角便利店几十块钱的便宜货。
“致远投行地下酒窖里拿出来的。昨天来视察的时候,顺手放进来的。”
柳晴雪微微倾斜酒瓶,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缓缓流下,发出悦耳的轻响。
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。
我伸手去接。交接的瞬间,我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微凉的手背。
只是这么轻轻一下碰触,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,狠狠漏跳了半拍。
“庆功酒。”
她举起手里的杯子,红酒在玻璃杯里晃动,折射出迷离的光斑,映在她的脸上。
“祝贺陆主理人,正式开启了卖身给我的打工生涯。”
我嘴角一抽。
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旧社会的卖身契?而且还是那种连人带命一起抵押的死当!
“干杯。”我硬着头皮碰了碰她的杯子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带起一阵火辣辣的暖意。
我本来酒量就不算好,这空腹一杯高纯度红酒下肚,脑子里顿时泛起一丝微醺的眩晕感。
柳晴雪抿了一口红酒。
一滴暗红色的酒液残留在她饱满的下唇上,犹如白雪上绽放的一点红梅。
她没有拿纸巾去擦,而是伸出丁香小舌,慢条斯理地将那滴酒液卷进口中。
这个动作配合着她那张清纯绝美、却透着病态占有欲的脸,杀伤力大得惊人。
我赶紧别开视线,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台还没关机的电脑显示器,假装在研究屏保上的风景画。
“这酒度数不低,少喝点。”我没话找话地嘟囔了一句。
柳晴雪没搭腔。
她端着酒杯,踩着高跟鞋,绕着我慢慢踱步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。一步,两步,宛如法庭上敲响的审判锤。
她绕到我身后,微凉的手指突然搭上了我的肩膀。
我浑身一僵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陆辰哥哥,你今天在楼下给他们开会的样子,真好看。”
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后颈上,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。
“这套伦敦萨维尔街的手工高定西装,当初我找裁缝量你尺寸的时候,就觉得一定很适合你。”
她的一只手顺着我的肩膀缓缓滑下,抚过西装的翻领,最后停在我的胸口。
隔着挺括的面料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。
当然,她肯定也能感觉到我那失控般狂跳的心脏。
“尺码刚好,肩线完美。”
她轻声评价着,手指不安分地挑起我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。
“就是这条领带,系得太规矩了。”
“上班嘛,规矩点显得专业。毕竟底下还有员工看着。”我强装镇定,试图去抓她作乱的手,却被她灵巧地躲开。
柳晴雪转回我面前。
她仰起头,视线从上到下,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。
那种眼神,绝对不是甲方在看乙方。
那是一个偏执的收藏家,在欣赏一件终于被锁进专属玻璃柜里的稀世珍宝。
眼底翻涌起的浓烈暗火,哪怕是办公室里昏暗的光线,也遮掩不住分毫。
“专业?”她轻笑一声,红唇微启,露出一抹危险的意味。
“你穿着这身西装,站在大屏幕前指点江山的样子。底下那两个新来的女助理,眼睛都快长在你身上了。”
完了,送命题来了!
我后背一阵发凉,大脑里的雷达疯狂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冤枉!天大的冤枉!”
我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发誓,就差对天发毒誓了。
“我开会的时候全程盯着投影仪,连那俩新员工长什么样都没看清!而且你上午不是刚立了规矩吗?她们现在离我八丈远,看我跟看定时炸弹似的!”
我语速飞快,试图把所有的桃花烂梗全部扼杀在摇篮里。
开什么玩笑!要是让她误会了,明天那俩女助理估计得去非洲挖煤!
柳晴雪听着我这番求生欲拉满的解释,眼里的暗火却没有丝毫减退。
她又喝了一口红酒。
因为喝得有些急,一缕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,让她高冷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妖冶。
在这空荡荡、光线昏暗的二楼办公室里,她身上的玫瑰香气被酒精催化,变得愈发浓烈、霸道。
完完全全把我裹挟其中,逃无可逃。
“我看清了。”
她把高脚杯放在唇边,声音低得像是情人的呢喃,却带着让人胆寒的执念。
“你穿着西装,领带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。严丝合缝,禁欲又专业。你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魅力,那些小女孩根本挡不住。”
她拿着酒杯的手背上,青筋隐隐浮现。
“越是这样,我越想把你藏起来。”
“把那些敢盯着你看的眼睛,全给挖掉。把你关在致远投行最深处的金库里,只有我一个人能看。”
疯了,这女人又开始发作了!
那种不讲道理的占有欲,就像带刺的藤蔓一样,顺着我的脚踝一路往上爬,死死勒住我的脖子。
我知道,这时候绝对不能跟她讲大道理,更不能退缩。
越退缩,她的不安全感就越强,做出的事情就越离谱。
“晴雪,你喝醉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试图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酒杯。
“这单子拿下了,明天还要见法国那边的材料商代表,今晚咱们早点回家……”
我的手还没碰到杯沿。
柳晴雪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,彻底跨入了我个人空间的绝对禁区。
她走到我面前,一把抽走我手里那个还没喝完的高脚杯。
“砰”的一声脆响。
她将两支高脚杯同时搁在旁边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剧烈摇晃,洒出了几滴,落在名贵的地毯上,像极了绽放的血色玫瑰。
下一秒。
她双手猛地伸出,按在我的胸口上。
看似纤弱的手腕,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重重地一推。
我本来就靠在桌子边缘,重心全在脚后跟上。
被她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推,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往后倒去,重重地倒坐在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