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肢的孩子还没有醒来。
另外几个轻伤的孩子被带走了。
医院还有人在联系瓦克的亲属,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。
林姝夏站在病房外面,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孩子。
“看年纪不大。”
“七八岁,比陈宥年大一些。”陈辞墨昨天送他们来医院的时候,听伤情不严重的小孩说过。
林姝夏伸手要饭盒。
陈辞墨将饭盒递给她。
她拿出里面的两颗鸡蛋,然后进了病房。
将水煮蛋放在了病床边的临时小桌子上。
李奕安拿着病历本进来,看到桌上的水煮蛋。
“他估计吃不下去。”李奕安提醒道,“家人拒绝来认领,等他醒过来,就要被送到当地福利院,不过当地的福利院,也只是能给这些孩子一口饭吃。”
她说着,微微耸肩,“这个年纪,已经能看懂很多事情了。”
“吃不吃的是他的自由,但鸡蛋放在这里,至少让他知道天还没塌。”林姝夏说完,便要离开了。
“不等他醒来?”李奕安突然说道。
林姝夏挥了挥手,“雨停了,我也要回去了,多谢李医生昨天借床给我。”
她现在留下,给不了任何承诺。
“林姝夏。”李奕安突然叫道。
林姝夏到了病房门口,回头看向李奕安。
李奕安先是看向了病房门口等着林姝夏的陈辞墨。
他不多言,就那么安静等着林姝夏。
陈辞墨这样的人,一直都是被人等的。
李奕安心中有股力道,突然就被卸掉了。
她道:“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,大家都是新的身份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时,还特意看向了陈辞墨。
陈辞墨轻轻啧了一声。
林姝夏虽然没太明白这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,却还是挥了挥手,“好,期待和李医生的下一次见面。”
陈辞墨将手中饭盒放在了门口的架子上。
大步跟了出去。
狂风暴雨一整晚,医院院子还没有收拾完。
林姝夏的Jeep车有被重物炸过的痕迹,所幸都是外伤。
陈辞墨的车看起来就惨多了。
昨天带来的那个几个孩子,身上都是血,车子的内饰算是全部都毁了。
车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子腥臭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。
陈辞墨想都没想地直接将车门甩上。
他走到Jeep车边,靠着车身敲了敲车窗。
“小外交官,蹭个车?”
他的车不能开了,从这里回市里,开车也要七八个小时。
林姝夏也闻到了那股子血腥臭味。
她眼珠儿转了转。
双手压在了滑下车窗的边缘,看着要蹭车的陈辞墨。
“放手哥哥,你不是在我身上按了定位吗?放手哥哥不如就用你那双腿,追着我的定位跑?”
放手哥哥?
陈辞墨顿了顿,很快反应了过来。
放手是陈辞墨第一次见小外交官的时候和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陈辞墨微微弯腰,与她平视。
“小外交官妹妹,一千公里你让我跑回去?你这不是想和我离婚,你这是想丧偶。”陈辞墨陈述事实。
过于靠近的距离,不是陈辞墨身上熟悉的冷杉香味。
而是被雨水浸泡了一晚上湿了干的朽涩气息,还有隐隐的血腥味。
陈辞墨身上的衣服,是靠他的体温烘干的。
林姝夏想,这人身体素质是真好,这都没生点病。
林姝夏收回双手,发动了车子,示意陈辞墨上车。
“我只是不想陈宥年幼年丧父。”林姝夏慢悠悠地说道。
陈辞墨快速绕过车头,上了车。
“妹妹心善。”陈辞墨一边扣安全带,一边夸赞道。
林姝夏凉飕飕地看他一眼,车子咻的一下就开出了医院基地。
“你车怎么办?”林姝夏问道。
“报废。”陈辞墨直接说道。
内饰基本全部都废了,而且昨天他开车赶过来的时候,发动机也有损毁的痕迹。
林姝夏闻言,咋舌,看陈辞墨的眼神,都怪怪的。
有钱人,真欠儿啊。
不过在看他的时候,林姝夏余光扫过他的手背,眉宇间起了几分折痕。
这应该是陈辞墨身上最轻的伤。
最致命的在他胸口,横贯他心脏边缘的枪伤。
林姝夏车子开得飞快,到了飙车的级别。
离开基地没多久,两人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地响动。
有了信号,各种信息开启轰炸模式。
陈辞墨一手握着车顶的抓手,一边看飙车的林姝夏。
“外交官妹妹,你是不想让陈宥年幼年丧父,但你这颇有让他父母双亡的意思。”
林姝夏开车没有丝毫降速,歪头看了陈辞墨一眼。
“怎么,放手哥哥这是怕了?”林姝夏说的颇为挑衅。
这挑衅中,还伴随着不爽。
他曾经和坎登斗的时候,怕是比她此刻开车还要拼命的时候都有。
“比不过放手哥哥和亡命之徒博弈的胆气。”林姝夏又补充了一句。
陈辞墨这次双手握紧了抓手,因为林姝夏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儿。
陈辞墨手背上的伤口被撕开,纱布立刻浸染了血色。
他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。
只道:“不是你死就是他死,我博都博了,总要全力以赴不是?”
林姝夏余光看到了纱布染成血色。
她终于放缓了车速。
伸手从前面置物格中拿出便携医疗包丢给陈辞墨,让他自己处理手背上的伤口。
陈辞墨松口气。
接住医疗包果断处理伤口。
这地方,空气里都是细菌,并且他这身衣服上也不干净。
好不容易解决了坎登,他如果被这里的细菌干掉,那才是真的六月飘雪都不如他冤。
“在沙国,像瓦克这样的小孩子有很多。”林姝夏说道。
她和陈宥年这样的年纪时,外公就带她见过很多。
二十年过去,这样的孩子依旧很多。
“陈氏集团有一个慈善部,是专门对接国内偏远山区教育的部门,虽然是在做慈善,但商人重利,重点还是偏向于集团正面形象。”
陈氏集团的慈善部,已经存在几十年了,是陈辞墨父亲在世的时候设立的。
这些年陈氏集团每次申报各项福利,其中最亮眼的成绩都有助学慈善这一笔。
“但他们真的被帮助到了。”林姝夏听出陈辞墨的意思,凉飕飕的加了一句,“放手哥哥对自家的道德约束点是不是有点高了?”
陈辞墨消毒的手微微一顿,他的道德约束点高?
他正欲说什么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