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聊聊。”陈辞墨放下手中签字笔,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。
林姝夏带着怀疑看他片刻。
此刻陈辞墨很正经。
看起来她像是那个不正经的。
林姝夏重新坐下。
陈辞墨只问她,“你是想完成外公的梦想,让这个地方的孩子都有接受教育的条件,还是这个地方只是一个开始?”
陈辞墨问的确实认真。
林姝夏唾弃自己,小人之心了。
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林姝夏问道。
“区别很大。”陈辞墨点了点她的文件夹。
“完成外公的梦想,是一锤子买卖,建几十座希望小学,聘请一批教育工作者,这件事不论是陈氏集团还是我自己,都能为你做到,尤其是这个时候,你提出做这个公益,翰墨王室能把你供起来。”
“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。”所以不用陈辞墨或者陈家出钱。
“夫妻共同财产。”陈辞墨说道。
在林姝夏要反驳的时候他又急忙说道。
“还有第二个种,那就是教育基金会的情况了,那就是一个系统工程,你可以是发起人,号召人,但一个人是做不成的。”
那是一个浩大的工程,是一个需要时间,需要一步一步去慢慢蹚的工程。
林姝夏明白陈辞墨的意思。
“我以为,你会说我有你的人脉,有陈氏的资金背书,这件事也不会很难。”林姝夏说道。
陈辞墨靠在椅背上,看着林姝夏笑了出来。
“你会用这些人脉,用这些资源吗?”陈辞墨反问道。
林姝夏坚定道:“不会。”
陈辞墨需要对陈氏集团几万员工负责。
而陈氏集团有自己的董事会,他也需要对董事会交代。
一旦资本进来,这件事就变了味道。
“陈辞墨,你不觉得我在异想天开吗?”林姝夏突然问道。
陈辞墨闻言,笑了笑。
开始整理她那些资料,“青蛙居于井底,窥天地方寸之间;浮游存于须臾,感世间白驹过隙;雄鹰盘旋于空,得翱翔千里之能;雄狮行于草原,有飞驰断骨之力。”
“你生长在一片广阔天地里,别的孩子学习一加一等于二的时候,你听到的是人的尊严应该不分性别,不分国界;别的孩子背诵床前明月光的时候,你看的是人的生命必须凌驾于所有原则之上。”
只是带她开阔视野的那个人还没有教会她更多的东西,就不在了。
林姝夏垂着眼眸,指尖微微蜷缩。
居于胸骨之下的心脏,不受控制地跳动着。
“所以,每个人看到的世界不同,走的路自然不会相同,所以没有人可以随意评价旁人的想法是否是异想天开。”
林姝夏抬头,看向了陈辞墨。
她对陈辞墨动心,始于颜值。
但颜值扛不住时间,扛不住深宅大院里的人情世故。
所以那种动心,只用了一年时间,就消失殆尽了。
可是今天,陈辞墨好似又在她的心中投了一颗小小的石子。
泛起了涟漪。
陈辞墨突然靠近林姝夏,道:“夫人是不是又对我动了那么点心?”
林姝夏猛然回神,一手推开了他的脸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林姝夏说得快速。
依旧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陈辞墨被推回去,眉眼间都带着挥散不去的笑意。
他家小姑娘,自欺欺人的样子也可爱。
林姝夏要走第二条路,但她可以从沙国开始走。
她有想法,陈辞墨就从她简陋的策划案中一步步地去教。
外面是狂风暴雨,里面是昏暗的灯光。
没多久,林姝夏就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陈辞墨借着灯光看着睡着的林姝夏,将她额前的碎发拨至耳后。
暴雨一直下到后半夜。
李奕安的手术也做到后半夜,一个孩子双腿截肢,另外两个孩子骨折。
其他几个孩子基本都是轻伤。
雨势太大,当天晚上无法联系孩子家长,所有孩子都暂时住在医院里。
李奕安做完手术,将自己休息室的床暂时借给了林姝夏。
安置好林姝夏,陈辞墨道了谢。
李奕安此刻毫无掩饰的看着陈辞墨,“原来像是师兄这样的人,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卑微的。”
陈辞墨:“所以李医生就不要为我这样的人继续浪费时间了。”
李奕安喜欢陈辞墨,喜欢了很多年。
外面雨势越来越小。
已经不影响里面的人说话了。
“我记得师兄上学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,那个时候的师兄,意气风发,无人能及,如果不是为了追赶师兄,我或许不会……”
陈辞墨开口打断了李奕安的话,他道:“李医生自己足够优秀,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目标,但李医生的优秀是自己努力出来的,不应该用旁的东西去否认你的努力。”
李奕安听着陈辞墨的话,陈辞墨这样的人,很难让人不动心。
他站在那里就足够耀眼。
李奕安看向睡着的林姝夏。
林姝夏也很优秀。
但她的优秀略带稚嫩。
在李奕安看来,他们之间的优秀不对等。
“师兄,她好像并没有很喜欢你。”李奕安说道。
至少林姝夏的手机里,连一张关于陈辞墨的照片都没有。
“所以我还在努力。”陈辞墨并不觉得陈辞墨追人是什么不能说的话。
他在追林姝夏,他不怕被所有人知道。
李奕安被他的坦诚震惊到。
震惊之余,李奕安又笑了出来。
“原来师兄喜欢养成系的。”
“什么?”正在看林姝夏的人听清楚了李奕安的话,但是没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李奕安微笑,“那就等师兄抱得美人归的那天,我再请师兄从我心里出去吧,毕竟林小姐现在似乎也不在意我喜欢师兄这件事。”
陈辞墨:“……”这话,真难听。
林姝夏睡了一觉,被外面走廊里的嘈杂声吵醒了。
她起床抻着发酸的身子,走到门口看到外面一群人吵吵嚷嚷。
是为了昨天晚上送来的孩子。
“重伤截肢的孩子叫瓦克,他的父母拒绝来接他回去。”陈辞墨从外面回来,简易饭盒里放着两颗煮好的鸡蛋。
林姝夏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
截肢的孩子,失去了劳动力。
这情况发生在这里司空见惯。
“要去看看他吗?”陈辞墨突然提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