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有家饮料店。
林姝夏拿了两瓶纯净水,付钱后过去递了一瓶给薇薇安。
薇薇安看了一眼,接了过去。
“陈总就带你来这里吃饭?”薇薇安说话,依旧带着刺。
林姝夏拧开瓶盖,“我带他们来的,毕竟这里是难得符合华国宝宝胃口的地方。”
薇薇安顿了顿。
林姝夏第一次来这里,是她带来的。
因为她觉得那个可爱的华人小姑娘,肯定会喜欢这里的食物。
这么多年过去,她以为林姝夏早就忘记了这个地方。
但是那又怎么样?
薇薇安奥了一声,转身便要回去。
“是瓦克的事情?”林姝夏突然说道。
薇薇安离开的脚步猛然一顿,回头看向了林姝夏。
“你知道瓦克的事情?”
林姝夏没有否认,她回头看了一眼饭馆里的陈辞墨。
道:“陈辞墨前两天救的人,当时我也在。”
薇薇安越过林姝夏看向了陈辞墨。
这些年她其实见过很多次陈辞墨。
但不是在官方场景下。
而是在她始终不敢面对的那件事情上。
“以我对附近福利院的了解,他们不会同意接收瓦克的,一,瓦克父母健在,二,瓦克高位截瘫。”
薇薇安握紧了拳头。
林姝夏转身回去,“对那些人你比我了解,我说的是不是真的,你很清楚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,你恨我不是吗?”薇薇安大声说道。
林姝夏脚步猛然顿住。
她回头看向薇薇安,“没恨过,只是曾经不理解,但现在,我想我也错了。”
说完,不等薇薇安和她说什么,林姝夏已经回去了。
此刻饭菜上了桌。
林姝夏在陈辞墨身侧坐下。
陈辞墨看了她一眼,眸色沉了沉。
“顾总尝尝,也算是吃过当地特色美食了。”林姝夏笑眯眯的招待着。
“是嘛,那我可要好好尝尝。”顾季明不提不问她的隐私,边界感拿捏的很好。
陈辞墨继续帮母子两人给羊排脱骨。
同样什么都没问。
一顿饭吃完,外面已经是灯光明亮。
回到酒店,顾季明礼貌道别,约了等他的团队来了,再细聊的事情。
等顾季明上楼。
陈辞墨拉住要回去的林姝夏,“走走?”
林姝夏抬头看明月高悬。
她道:“你说,你是恨明月高悬独不照你?还是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你?”
陈辞墨:“我恨你是根木头。”
陈辞墨说着,已经拽着林姝夏强行加入餐后遛弯的队伍了。
陈宥年第一次和爸爸妈妈散步,心情好得很。
走路都开始蹦蹦跳跳了。
林姝夏落后陈宥年,在后面踩他的影子。
一脚一脚,踩得不亦乐乎。
“想和我聊什么?”林姝夏一边踩一边问道。
“我以为是你想和我聊。”陈辞墨知道她在自己背后做什么,由着她去。
林姝夏单脚跳了一步,踩在了他的影子脑袋上。
心情极好。
陈辞墨停下脚步,林姝夏单脚便一直站在他的脑袋上。
陈辞墨不动了,她觉得这游戏无聊。
便不再玩了。
“陈辞墨,其实我才是被困在七年前那件事里面,最懦弱的人。”林姝夏跳上花坛,一步一步慢慢走着。
陈辞墨移动了身体,走在她下方,始终注意着她脚下的台阶。
“我恨薇薇安懦弱,恨顾程冷漠,其实不过是因为,我不敢面对自己的无能罢了。”
“那不叫无能,只是你的能力还没有来得及跟上你的思想。”陈辞墨一步一步跟着她的脚步,“你想救出那些孩子的思想没有错,你也为之拼尽了你当时的全力,这也不是错。”
林姝夏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陈辞墨。
陈辞墨跟着她停下脚步,仰头看着她。
“但我害了外公,害了你。”
陈辞墨:“外公的死档案里记录的很清楚,是意外。”
陈辞墨握住了她的手,感受到了她的颤抖。
“你知道我在去林家退婚之前,已经找了你多久了吗?”
林姝夏顿住。
陈辞墨找她?
在去林家之前就在找她?
“那个时候我打听点消息可没有如今方便,等我把坎登事件拼凑起来的时候,李晚为了躲避坎登的追杀,已经人间蒸发了。”
“后来李老司长在执行任务途中意外身亡,我就彻底断了找你的线索。”
“那个时候陈林两家婚约在即,我本打算等去林家退了婚,我再去处理坎登的事情。”
只是没想到,去林家退亲那天。
他看到了那个梨树下荡秋千的李晚。
不,那个时候,她叫林姝夏。
那天是陈辞墨第一次大脑宕机。
直到她脱口而出那句,“替婚的,要不?”
陈辞墨才从宕机中清醒过来。
他看着林姝夏眉眼弯弯的笑意,极力隐忍着他的欢喜。
像是害怕吓走好不容易寻到的精灵。
他说出口的每个字,都经过深思熟虑。
他想过坦白,但想到她担心连累外交司的人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若他说了,她还是会跑,会消失。
陈辞墨抱着她的腰身,将人从花坛上抱了下来。
而后抬手为她擦拭落下来的泪滴。
“明月高悬,不是它选择照耀谁,而是谁主动走进月光里,月光不会拒绝每一个主动走进它的人。”
林姝夏仰头看着陈辞墨,她鼻尖酸涩的厉害。
就连嗓子,都泛着钝刀子割肉的疼。
“可月光啄了我的眼。”
陈辞墨双手捧着她的脸,拇指轻轻刮掉她眼角的眼泪。
“可是我的小外交官,努力去维护生命的尊严与底线,不论结果成功还是失败,你都做了一件很酷的事情。”
唯结果论和唯心论。
有的时候,本身就是悖论。
不论结果成功还是失败,你都做了一件很酷的事情。
一句话,重重地落在了林姝夏的脑海中。
在她杂乱的脑海中劈开了一条路。
一条困了她七年的路。
而劈开这条路的人,是陈辞墨。
林姝夏埋进了陈辞墨怀中。
“可是陈辞墨,生孩子很疼,暴雨中的祠堂院子很冷,陈家的院墙很高,你的电话,我打不通。”
林姝夏一句一句,一句一句……
像一根根细密的针,针尖精准地落在陈辞墨的心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