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红色的感叹号在光幕正中间疯狂闪烁。
刺耳的电流杂音顺着耳膜直钻脑髓。
冥河眯起双眼。
南方天际。
金光撕裂云层。
那道光蛮横不讲理。
沿途的灵气全被碾碎。
系统面板上的红光闪成一片。
警报声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。
冥河盯着那道光。
“这又是哪位大能跑来凑热闹。”
他抬起手。
一巴掌拍在系统光幕上。
“别叫唤了。”
“老子没瞎。”
面板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。
恢复成淡蓝色。
那道金光距离极北还有一段路。
但头顶上的麻烦已经砸下来了。
苍梧刚才逼出了一滴本命精血。
那滴血化作一个金色的符文。
直接引动了乾坤尺仿品。
这玩意儿不讲道理。
万丈长的玉尺横在天上。
把整个极北冰原的天空全挡住了。
金色的光芒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。
砸在血海的海面上。
血海的煞气是世间最污秽的东西。
乾坤尺的金光是最正派的大道法则。
两者撞在一起。
发出刺耳的滋滋声。
像是一大块生肉扔进了烧红的铁锅里。
白烟腾空而起。
玉尺的底部开始蔓延出金色的锁链。
一条。
十条。
百条。
成千上万条金锁链在半空中交织。
编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。
网眼死死扣住翻滚的血水。
刚才还在疯狂肆虐的百万丈海啸。
硬生生被这张网压了下去。
海面恢复了诡异的平静。
苍梧趴在残破的飞舟船舷上。
他咳出一大口血。
血里混着内脏的碎块。
他喘着粗气。
双眼充血。
死死盯着下方的金网。
“镇住了。”
他咧开嘴。
露出染血的牙齿。
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皇主保佑。”
“老夫命不该绝。”
他试图站起来。
但双腿齐膝断裂。
只能用双手抠住甲板上的木纹。
十根手指的指甲全翻了过来。
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流。
计都嵌在焦黑的岩石缝里。
情况比苍梧还要惨。
他仅剩的骨架上挂着几丝烂肉。
魔道本源全碎了。
眼眶里的魔火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蜡烛。
他盯着头顶那张金网。
骨头下巴咔哒咔哒响了两声。
“老不死的。”
“算你命大。”
他吐出一口黑血。
血水落在岩石上。
烧出一个坑。
冥河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颗瓜子。
正准备往嘴里送。
头顶的金网压了下来。
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丈。
金网散发出一股恶心人的正道气息。
血海的煞气本能的冲上去。
撞在金网上。
爆出满天火星。
又退了回来。
冥河转头看向系统光幕。
刚才还在疯狂跳动的数字。
突然卡壳了。
跳动频率越来越慢。
叮。
清脆的提示音响起。
【检测到高频空间锁死法则渗入。】
【当前区域空间被封锁。】
【怨念转化通道受阻。】
【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。】
冥河手里的瓜子啪的一声捏成了粉末。
他瞪着面板。
“降速?”
他站起身。
红袍的下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老子挂机挂得好好的。”
“你跑来拔网线?”
他抬起头。
视线穿透网眼。
落在那把万丈玉尺上。
“拿个A货也敢来我地盘封路。”
冥河扯了一下嘴角。
他算了一笔账。
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。
就等于他少赚了三成的怨念值。
这比直接捅他两刀还难受。
他抬起右手。
打了个响指。
脚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收拢花瓣。
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他的眉心。
失去红莲的托举。
冥河的身体直直往海里坠去。
他没往上飞。
上面那张金网虽然伤不到他。
但碰一下肯定惹一身骚。
断人财路。
如杀人父母。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。
“真以为我脾气好。”
水花溅起。
冥河一头扎进暗红色的海水里。
水面重新闭合。
极北冰原上空。
苍梧喘着气。
从甲板上爬起来。
他断了两条腿。
只能用双手死死抠住木板。
拖着半截身子往前爬。
木板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“计都。”
“你这魔崽子还没死透吧。”
苍梧的声音顺着稀薄的灵气传下去。
计都的骨头架子动了一下。
“老狗。”
“你那破尺子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等这海里的怪物破开网。”
“咱们都得死。”
苍梧冷笑。
“这是皇主亲赐的宝贝。”
“镇压一方天地足矣。”
“那怪物出不来。”
计都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出不来?”
“你低头看看你脚底下。”
苍梧低下头。
金网虽然压住了海啸。
但底下的血水还在疯狂上涌。
金锁链绷得笔直。
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。
随时都会断裂。
冥河在水下听着两人的对话。
他冷哼一声。
“还聊上了。”
系统面板的数字跳动得像个快咽气的老头。
【检测到苍梧的侥幸心理,怨念值加一万。】
【检测到计都的嘲讽,怨念值加八千。】
冥河盯着面板。
“这点苍蝇腿。”
“打发叫花子呢。”
他身体加速下沉。
血水在耳边呼啸。
上面那俩货已经榨不出多少油水了。
必须换个玩法。
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。
冥河的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扭动了一下脖子。
“这破地方。”
“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脱层皮。”
他调出系统面板。
“雷达开起来。”
叮。
【消耗一万怨念值。】
【开启深海地形扫描。】
光幕上弹出一张立体的蓝色地图。
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地图上。
这些全都是沉在海底的怨念结晶。
地图的正中央。
有一条粗壮的金色线条。
那是极北冰原的地脉。
冥河盯着那条地脉。
地脉上钉着两根楔子。
一根黑色的。
散发着魔气。
一根金色的。
透着乾坤大道的气息。
冥河凑近光幕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黑色的楔子是计都布置的天魔阵眼。
金色的楔子是苍梧飞舟的阵法连接点。
这两个蠢货。
为了稳固阵法。
竟然把阵眼打进了同一个地脉节点。
“共用一根网线。”
冥河笑出了声。
气泡从他嘴里冒出来。
立刻被水压碾碎。
他原本打算上去把那张金网撕了。
再把这两个家伙捏死。
现在看来。
有更好玩的办法。
他右手虚握。
暗红色的杀戮法则在掌心汇聚。
一把通体暗红的长剑凝聚成型。
剑刃上布满锯齿。
阿鼻剑。
杀人不沾因果。
剑身刚一出现。
周围的血水就像见到了祖宗。
疯狂退让。
形成一个真空地带。
冥河握住剑柄。
剑身的杀气顺着手臂钻进经脉。
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。
“物理改接。”
他提着剑。
顺着地脉的走向潜过去。
速度极快。
拉出一道长长的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