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水越往下越浓稠。
到了最后。
简直就像在泥沼里穿行。
光线彻底消失。
只有冥河身上散发出的暗红光芒。
勉强照亮方圆一丈的范围。
水压呈几何倍数暴增。
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过来。
冥河的骨骼发出密集的摩擦声。
每一块肌肉都在承受着足以碾碎山脉的重压。
他扭动了一下脖子。
颈椎骨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这破地方。”
“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脱层皮。”
他调出系统面板。
手指在光幕上划了一下。
“雷达开起来。”
叮。
【消耗一万怨念值。】
【开启深海地形扫描。】
光幕闪烁了一下。
弹出一张立体的蓝色地图。
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地图各个角落。
这些全都是沉在海底的怨念结晶。
地图的正中央。
有一条粗壮的金色线条贯穿整个屏幕。
那是极北冰原的底层地脉。
冥河盯着那条地脉。
视线顺着金线往下走。
地脉上钉着两根极其显眼的楔子。
一根是黑色的。
散发着浓郁的魔气。
一根是金色的。
透着正统的乾坤大道气息。
冥河凑近光幕。
眯起眼睛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黑色的楔子是计都布置的天魔阵眼。
金色的楔子是苍梧飞舟的阵法连接点。
这两个蠢货。
为了稳固自己的阵法。
竟然把阵眼死死打进了同一个地脉节点。
“共用一根网线。”
冥河笑出了声。
气泡从他嘴里冒出来。
刚一脱离嘴唇。
立刻被恐怖的水压碾碎。
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。
上去把那张烦人的金网撕了。
然后再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直接捏死。
把掉落的装备全收了。
现在看来。
有更好玩的办法。
他右手在身前虚握。
暗红色的杀戮法则在掌心疯狂汇聚。
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。
一把通体暗红的长剑在掌心凝聚成型。
剑刃上布满狰狞的锯齿。
阿鼻剑。
杀人不沾因果的绝世凶器。
剑身刚一出现。
周围的血水就像见到了活祖宗。
疯狂向四周退让。
硬生生在深海中逼出一个真空地带。
冥河握住剑柄。
剑身上狂暴的杀气顺着手臂钻进经脉。
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。
“物理改接。”
他提着剑。
顺着地脉的走向潜过去。
速度极快。
在海底拉出一道长长的水痕。
此时。
极北冰原上空。
苍梧还在徒劳的试图修复飞舟的阵法。
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极品灵石。
颤抖着手塞进阵盘的凹槽里。
阵盘闪了两下。
突然发出一声闷响。
吐出一股刺鼻的黑烟。
灵石化作一堆废渣。
“该死。”
苍梧一拳狠狠砸在甲板上。
指骨断裂。
血肉模糊。
乾坤尺的仿品悬在天上。
散发的金光越来越暗淡。
下面的血海像一头饿疯了的洪荒猛兽。
一次又一次的疯狂撞击金网。
每一次撞击。
飞舟都会剧烈摇晃。
苍梧都会跟着咳出一大口血。
计都的情况更糟。
岩石缝里的魔气已经彻底耗尽。
骨头架子开始快速风化。
风一吹。
灰白色的骨粉簌簌落下。
“老狗。”
“停手吧。”
“把地脉的灵气让给我。”
计都嘶哑的声音顺着岩石缝隙传上去。
“让给你?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老夫就算死。”
“也要拉你垫背。”
苍梧死死咬着牙。
牙龈渗出金色的血液。
两人都在疯狂抽取那条地脉的灵气续命。
地脉的负荷达到了极限。
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
冥河站在地脉节点前方。
这是一根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灵气柱。
柱子里一半是耀眼的金光。
一半是粘稠的黑气。
两股力量像麻花一样死死绞在一起。
互相吞噬。
互相排斥。
冥河举起阿鼻剑。
剑尖对准了两股力量的交汇处。
“你们这么喜欢抢。”
“我帮你们一把。”
只要一剑劈下去。
把两股力量的平衡彻底搅乱。
地脉就会当场爆炸。
这股爆炸的力量。
足够把上面那两个家伙连同飞舟一起炸成飞灰。
而且。
因为阿鼻剑的特性。
这笔烂账根本算不到他冥河头上。
系统照样能把怨念全收了。
他双手握紧剑柄。
杀戮法则源源不断的灌入剑身。
阿鼻剑发出刺耳的剑鸣。
剑刃上的锯齿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红光。
他盯着灵气柱。
全身肌肉绷紧。
右臂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。
宛如盘绕的老树根。
“走你。”
他抡起胳膊。
剑刃撕裂血水。
带起一道狂暴的暗红剑气。
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灵气柱的瞬间。
一抹微弱的清冷光芒。
穿透了重重血水。
落在他头顶上方。
冥河动作一顿。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