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阴星。
冰冷。
死寂。
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。
银色的星环围绕着巨大的星体缓慢旋转。
星体表面布满大大小小的坑洼。
一棵巨大的桂花树孤零零的立在环形山顶。
树干粗壮。
枝叶呈现出半透明的冰晶状。
树下。
望舒蜷缩成一团。
月白色的长裙结满了厚厚的冰霜。
银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。
像铺了一层化不开的雪。
她紧紧抱着双臂。
十根手指的指甲死死抠进肉里。
没有血流出来。
伤口在裂开的瞬间就被彻底冻结。
她大口喘着气。
呼出的气体带着肉眼可见的冰渣。
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太阴本源残缺。
极寒反噬。
这是一种连神魂都能冻碎的折磨。
望舒闭着眼睛。
睫毛上的冰霜越来越厚。
几乎把她的眼皮封死。
她快要撑不住了。
突然。
一阵剧烈的地脉波动从遥远的星空彼岸传来。
望舒猛地睁开眼。
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她挣扎着站起来。
双手扶着桂花树的树干。
树干上的冰层嘎吱作响。
裂开一道道细纹。
她看向洪荒极北的方向。
视线穿透无尽的星轨。
穿透厚重的云层。
极北冰原的地壳正在剧烈震动。
那里有一片污秽不堪的海洋。
血海。
望舒皱起眉头。
眼底浮现出本能的排斥。
那是星空清气对世间最污浊之物的厌恶。
她准备收回视线。
重新封闭神识抵抗寒气。
就在这时。
她的目光顿住了。
血海深处。
透过那层阻挡视线的金色大网。
她看到了一团火。
一团暗红色的、正在疯狂燃烧的火。
那是冥河身上的极热煞气。
混合着系统转化怨念时产生的奇特能量。
这股热能霸道到了极点。
仿佛能把整个太阴星的千万年冰雪在瞬间融化。
望舒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死死盯着那团红光。
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。
排斥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对温暖的极度渴望。
神魂深处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。
“那里……”
她干裂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“有救我的东西。”
她抬起右手。
食指逼出一滴银色的本命精血。
精血在指尖化作一丝纯粹的月华。
她剥离出一缕神念。
附着在月华上。
手腕一抖。
月华化作一道流星。
直奔洪荒极北而去。
速度快到了极致。
穿透狂暴的罡风层。
穿透极北的阴霾云层。
绕过那把悬在半空的万丈玉尺。
顺着金网最边缘的缝隙。
钻进了血海。
月华刚一入水。
周围的极热煞气就疯狂的围了上来。
神念传来针扎般的灼烧痛感。
望舒不仅没退缩。
反而更加贪婪的吸收着这股狂暴的热量。
冻僵的神魂终于恢复了一丝运转的温度。
月华继续下潜。
直奔那团最亮的红光。
距离红光还有十丈。
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了过来。
手掌宽大。
指节分明。
五指猛地收拢。
一把攥住了那丝月华。
太阴星上。
望舒身体一僵。
她通过神念。
清晰的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。
一个穿着红袍的青年。
红发在水中肆意飞舞。
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嚣张的笑意。
青年正抬起头。
目光透过神念。
直直的看进她的眼睛。
“哪来的偷窥狂?”
青年的声音顺着神念传回太阴星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。
望舒心跳漏了一拍。
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想抽回神念。
但那只手攥得死死的。
根本挣脱不开。
冥河捏着那丝冰冷的月华。
手心传来一阵舒爽的凉意。
他看着手里的光芒。
“太阴星的月华?”
他挑起半边眉毛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。”
“跑来我这污秽之地送温暖?”
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提示。
【叮。】
【检测到太阴星主望舒的神念窥探。】
【检测到对方的极度渴望与本能排斥。】
【怨念值加一万。】
冥河咧开嘴。
“望舒?”
“传说中那个高冷得掉冰渣子的星神?”
他上下抛动着手里的月华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你馋我的身子。”
“又嫌我脏?”
他握紧月华。
将一缕极热煞气顺着神念反向灌了回去。
“嫌我脏。”
“那我就让你好好尝尝这血海的滋味。”
太阴星上。
望舒突然闷哼一声。
一股霸道至极的极热煞气顺着神念直冲脑门。
她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。
身体软倒在桂花树下。
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
那股煞气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所过之处。
坚冰融化。
寒气退散。
但随之而来的。
是一种让人理智崩溃的灼热感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。
盯着极北的方向。
那双清冷的眼眸中。
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