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脉节点近在咫尺。
这是一根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灵气柱。
柱子深深扎进海底的岩层里。
表面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。
这就是极北冰原的生命线。
此时。
这条生命线上钉着两根极其碍眼的楔子。
一根纯黑。
散发着让人作呕的魔气。
这是计都弄出来的天魔阵眼。
另一根纯金。
透着乾坤大道那种虚伪的正派气息。
这是苍梧飞舟的阵法连接点。
这两根楔子相距不到十丈。
死死咬在同一个节点上。
它们就像两个功率大到离谱的抽水机。
正疯狂抽取着地脉里的灵气。
灵气柱内部。
金光和黑气像两条疯狗。
互相撕咬。
互相吞噬。
整个地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表面的岩层已经裂开了一道道缝隙。
细碎的灵气顺着缝隙泄漏出来。
把周围的海水搅得一团糟。
冥河停下脚步。
站在两根楔子中间。
他仰起头。
看着头顶那片混浊的水域。
“插在同一个插座上。”
“也不怕短路烧了主板。”
他撇了撇嘴。
这俩货真是一个比一个蠢。
计都为了布阵。
苍梧为了稳固飞舟。
全挑了这块风水宝地。
现在好了。
谁也拔不出来。
强行拔掉任何一个。
地脉立刻就会失去平衡。
当场炸个底朝天。
爆炸的威力绝对能把这片血海的本源炸没一半。
冥河可不想自己的老巢被人掀了。
他摸了摸下巴。
“得干点精细活。”
他抬起右手。
阿鼻剑在掌心转了个圈。
剑刃上的锯齿闪烁着嗜血的红光。
冥河闭上眼睛。
呼吸逐渐放缓。
周围狂暴的水流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他调动体内的盘古开天真意。
这股力量霸道无匹。
平时用来砸人是一砸一个坑。
但现在。
他要把这股力量压缩。
再压缩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汗珠刚冒出来。
直接融入周围的海水里。
他右臂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。
青筋像一条条小蛇一样扭动。
骨骼发出承受极限压力的咔咔声。
“给老子缩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眼底爆出一团刺目的精光。
狂暴的盘古开天真意硬生生压制成了一根发丝粗细的红线。
红线顺着手臂。
钻进阿鼻剑里。
最后停留在剑尖上。
原本暗红色的剑尖。
多了一点亮得刺眼的猩红。
这点猩红周围的空间直接坍塌。
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绝对真空黑洞。
冥河长出了一口气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。”
他握紧剑柄。
走到那根黑色的天魔阵眼前。
阵眼周围翻滚着浓郁的魔气。
魔气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骷髅头。
冲着冥河无声咆哮。
冥河看都没看一眼。
剑尖往前一递。
嗤。
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响起。
那点附着盘古开天真意的猩红。
像切豆腐一样。
精准无误切开了地脉外层的防御结界。
没有惊动任何灵气波动。
剑尖继续深入。
挑开厚重的岩层。
直接触碰到了黑楔子的核心。
那是一根由纯粹魔气凝聚的能量吸管。
正贪婪的吸吮着地脉灵气。
冥河手腕一抖。
剑尖精准挑住那根吸管。
往外一拉。
吸管直接拽出地脉。
黑楔子瞬间失去能量来源。
表面的魔气猛地一暗。
眼看就要崩溃爆炸。
冥河动作快到了极致。
他左手捏诀。
一道血海煞气打入地脉缺口。
短暂填补了黑楔子离开后的空缺。
稳住了地脉的平衡。
同时。
他右手拖着那根能量吸管。
脚下一蹬。
整个人像一条游鱼。
瞬间滑到那根金色的楔子前。
金楔子周围满是乾坤大道的符文。
这些符文连成一片金网。
排斥一切外来力量。
冥河冷哼一声。
“装什么清高。”
阿鼻剑尖带着那点猩红。
再次刺出。
咔嚓。
金网直接撕开一条口子。
剑尖长驱直入。
扎进金楔子的核心。
那里有一根更粗的金色灵力槽。
直通海面上的飞舟。
冥河眼神一凝。
手腕猛地一转。
阿鼻剑挑着那根黑色的魔气吸管。
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。
硬生生砸进了金色的灵力槽里。
轰。
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撞在一起。
爆出一团刺目的强光。
强光透过岩层。
把周围的海水照得通明。
冥河拔出阿鼻剑。
迅速后退。
他退到十丈外。
盯着那根融合在一起的楔子。
黑色吸管像寄生虫一样。
死死扎根在金色灵力槽上。
原本流向飞舟的纯净灵气。
全顺着黑管倒灌进了天魔阵眼。
而飞舟那边。
不仅吸不到地脉灵气。
反而被迫抽调自身的储备灵气来填补这个无底洞。
外科手术。
完美收官。
叮。
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。
【检测到地脉能量回路发生严重篡改。】
【非法线路接入成功。】
【目标已绑定为强制吸血模式。】
【检测到苍梧的灵力正在大规模流失。】
【怨念值加五万。】
【检测到计都的阵眼正在超负荷运转。】
【怨念值加四万。】
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
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。
冥河收起阿鼻剑。
拍了拍手。
“搞定。”
他看着那根金黑交加的楔子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们俩就好好相亲相爱吧。”
海面之上。
极北冰原的天空依然被那张金网封锁。
狂风呼啸。
卷起漫天冰雪。
苍梧趴在残破的甲板上。
他刚往阵盘里塞进最后一把极品灵石。
勉强稳住了飞舟的防御罩。
他喘着粗气。
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。
“计都。”
“你撑不住了。”
“这地脉的灵气。”
“归老夫了。”
他咧开嘴。
露出一抹狰狞的笑。
就在这时。
脚下的甲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震动的幅度前所未有。
整艘飞舟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翻滚的树叶。
直接抛向半空。
又重重砸落。
木板断裂的声音响彻云霄。
刺耳的警报声在飞舟内部疯狂嘶鸣。
阵盘上的符文像疯了一样闪烁。
从刺目的金色。
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
苍梧愣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阵盘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伸手去按阵盘的控制枢纽。
手刚碰到枢纽。
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爆发。
直接咬住了他的手掌。
苍梧体内的灵气。
连同飞舟储备的灵气。
像决堤的洪水一样。
顺着阵法的连接点。
疯狂往下狂泻。
“不。”
苍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拼命想抽回手。
但那股吸力大得不可思议。
直接把他的手掌死死吸在阵盘上。
肉眼可见的。
他的手臂干瘪下去。
金色的血液失去光泽。
变成灰白色。
“计都。”
“你干了什么。”
苍梧冲着下方咆哮。
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。
岩石缝里。
计都只剩下一副骨架。
他正准备闭目等死。
突然。
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灵气从天魔阵眼里涌了出来。
这股灵气纯净无比。
还带着乾坤大道的味道。
灵气直接灌进他的骨头里。
干涸的魔道本源瞬间被撑满。
甚至开始出现裂痕。
计都眼眶里的魔火猛地窜起三尺高。
他懵了。
骨头下巴咔哒一声掉在胸前。
“老狗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你把飞舟的灵气全灌给我干什么?”
计都感受着体内那股要命的充胀感。
如果这股灵气再不停下。
他这副骨架绝对会当场炸成粉末。
“停下。”
“快停下。”
计都嘶哑的吼声穿透风雪。
海面上。
两个半死不活的大能。
一个在疯狂被吸血。
一个在疯狂被灌水。
两人同时发出了绝望的惨叫。
海底深处。
冥河靠在一块礁石上。
双手抱在胸前。
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。
看着系统面板上瀑布一样刷新的怨念值。
他嘴角疯狂上扬。
“叫吧。”
“叫得再大声点。”
“这曲子。”
“真他娘的悦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