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淼淼的呼吸越来越急,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,攥着他的发根。
时擎被她攥得头皮发麻,闷哼了一声。
那件薄纱在两人之间被揉搓得不成样子,领口的蕾丝勾在他浴袍的系带上,裙摆卷到了腰际,腰间的蝴蝶结早就散了,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。
他嫌碍事,干脆伸手把那层网纱从她身上褪了下来,随手丢在床下。
林淼淼缩了缩肩膀,被他拉进怀里,贴着他滚烫的胸膛,小声哼哼。
这一晚时擎很尽兴。
他像是要把她怀孕那几个月收敛起来的全部补回来。
林淼淼被他折腾得连话都说不完整,只能断断续续地喊二哥,声音又软又碎,最后连喊都喊不出来了,只是伏在他怀里喘着气,手指攥着枕头角,指节发白。
时擎低头吻她汗湿的鬓角,等她缓过气来,又重新覆上去。
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,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。
床头柜上的台灯被碰到了开关,闪了两下,彻底灭了,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渗进来的那层薄薄的月光。
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,林淼淼已经彻底瘫在他怀里,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。
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胸口,呼吸又浅又慢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。
时擎低头看着她,手掌覆在她后背上慢慢顺着,等她呼吸平稳下来,才起身把她抱起来。林淼淼在他怀里哼了一声,下意识往他胸口缩了缩,又没了动静。
他抱着她进了浴室,把她从头到脚洗干净。
她软得像没有骨头,全程挂在他胳膊上,时擎给她冲头发的时候她干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一动不动。
他拿浴巾把她裹起来擦干,又给她套上干净的睡裙,才抱回床上。
床单已经换过了。
他在抱她去浴室之前抽空铺了条新的。
林淼淼陷进松软的枕头里,眼皮彻底撑不住了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时擎的枕头里,深深吸了一口他留下的气味,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时擎躺在她身边,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。
她脑袋一挨着他的手臂,立刻自动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,整个人蜷进他怀里,呼吸慢慢变匀变长。
时擎没有立刻闭眼。
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台灯灭了,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把她半边脸照得模模糊糊的。
他伸手把她额前那缕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,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她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嘟着,像还在撒娇。
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个吻,然后闭上眼。
隔壁隐约传来时盈哼唧了一声,很快又被月嫂哄下去了。
他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和隔壁若有若无的动静,觉得这一晚的安静刚刚好。
满月酒定在四月下旬,天正好,不冷不热。
周妩把日子选在了周末,一来方便亲朋好友过来,二来时拓和成媛也能赶回来。
请帖是时牧征亲自拟的名单,没请太多人,都是至亲和走得近的老朋友,就在老宅前面的院子里,请了酒店的大厨过来操办。
头一天晚上湘姨就开始忙活,厨房里灯火通明,蒸笼里冒着白气,卤味、凉菜、点心一样一样备好。
时睿在客厅里跑来跑去,手里攥着一把红鸡蛋,是湘姨刚煮出来的,蛋壳染得红彤彤的。他拿了两个跑到林淼淼面前,踮着脚说:“婶婶,给你吃。”
林淼淼接过来剥了一个,蛋黄是金黄色的,沙沙的,咬了一口觉得香。
时睿又跑去给时擎送,时擎正在跟吕毅打电话确认明天的安保安排,被小侄子塞了一个红鸡蛋在手里,低头看了一眼,放到茶几上,继续打电话。
时睿不满意,又踮脚把鸡蛋拿起来,直接塞进他手里。
时擎只好接过来,腾出一只手把鸡蛋收了,时睿这才满意地跑开了。
第二天上午,宾客陆陆续续到了。
最先来的是赵骆,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,袖口松松挽着,手里拎着两个大礼盒,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:“我干儿子干闺女呢!快让我看看!”
林淼淼在客厅里听见他的声音,笑起来,时擎从书房出来,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赵骆立刻压低了嗓门,做贼似地凑过来:“睡了?”
时擎嗯了一声:“刚哄着。”
赵骆搓了搓手,还是没忍住,蹑手蹑脚地跟着时擎上了楼,在摇篮边站了一会儿。
时盈醒着,躺在摇篮里啃拳头,看见陌生人来了,也不哭,睁着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赵骆看了两秒,然后瘪了瘪嘴,把脸转向另一边,不看他了。
赵骆被一个小婴儿嫌弃了,愣在原地,回头跟时擎说:“你闺女这脾气怎么跟你一样。”
时擎:“我的女儿肯定随我。”,弯腰把时盈抱起来,小丫头到了爸爸怀里,立刻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拿后脑勺对着赵骆。
赵骆乐了,说行行行,干爹不招你嫌,我找干儿子去。
时霄在另一张摇篮里醒着,安安静静地看天花板,赵骆凑过去,他慢慢把目光移过来,盯着赵骆的脸看了一会儿,没笑也没哭,像是在做背景调查。
赵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时霄的小手抬起来,攥住了他的食指,握的紧紧的。
赵骆觉得有趣,低头跟他说了几句话,时霄就安安静静地听着,偶尔眨一下眼。
楼下院子里,时牧征已经跟几个老战友坐在了一桌。
他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精神头比平时还好。
老张头坐在旁边,端着茶看他,说“老时你今天春风满面啊”,
时牧征笑了一声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说“还行”。
老张头凑过来问能不能看看孩子,时牧征站起来,朝楼上指了指,说“等会儿抱下来”。
正说着,周妩抱着时盈从屋里出来了,小丫头换了一身粉色的连体衣,头上戴着一顶小花帽,被周妩托在臂弯里,正睁着眼四处看。
一桌子老同志全站起来了,围过去看。
老张头凑得最近,伸手想碰碰她的小手,时盈立刻把手缩回去,把脸埋进周妩怀里,又拿后脑勺对着他。
老张头的手僵在半空,旁边几个老战友哄笑,说“小家伙长得真是有灵气。”
老张头讪讪地收回手,嘴硬说“人家认生”。
时牧征在旁边看着,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,嘴上还谦虚:“还小,还小,等大了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