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……老虎?!”
钱多多的声音直接劈了叉,像一只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尖叫鸡。
他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,滑稽地跌坐在雪窝子里。
从香江托人带回来的尖头皮鞋甩飞了一只,那副镶金边的眼镜也歪到了鼻梁骨下面。
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钱多多死死盯着两米开外那头体长超过三米、浑身散发着恐怖杀气的野生东北虎,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离体了。
就在刚才爬山的路上,他还吹嘘着带陆峥去南方见世面。
现在,他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!
大黄缓缓站起身。
这头正处于半成年的变异猛虎,体型已经比一头小牛犊还要壮硕。
它舒展了一下筋骨,厚重的肉垫踩在雪地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呼噜噜……”
大黄低下头,那双毫无感情的琥珀色虎瞳,居高临下地锁定着瘫坐在地上的钱多多。
它慢慢张开血盆大口。
一股浓烈的、带着生肉腥味的热风,直接喷在了钱多多的脸上。
那两排森白如匕首般的獠牙,距离钱多多的鼻子只有不到十公分。
“老板……救……救命啊!”
钱多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老虎的胡须扫过自己脸颊的触感。
完了。
这次来东北倒腾生意,钱还没赚到,自己倒要先成猛兽的下酒菜了!
陆峥站在一旁,双手插在兜里,嘴角憋着笑。
他也没出声制止。
对于这些南边来的精明商人,不给他们来点实实在在的震撼教育,以后在谈判桌上肯定会蹬鼻子上脸。
就在钱多多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走马灯回顾自己前半生的时候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屋的门被推开了。
“大黄,不许吓唬客人!”
一声稚嫩、奶声奶气的童音,在寂静的院子里清脆地响起。
钱多多浑身一哆嗦,偷偷睁开一条眼缝。
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花棉袄、像个小圆球似的四岁小女孩,手里举着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,迈着小短腿,吧嗒吧嗒地从屋里跑了出来。
“妹妹快回去!危险啊!”
钱多多虽然是个见钱眼开的倒爷,但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跑向老虎,心里的良知还是让他忍不住惊恐地大喊了一声。
然而。
下一秒发生的事情,直接把钱多多那点残存的世界观,按在地上碾得粉碎。
小女孩跑到大黄面前。
她不仅没害怕,反而伸出那只白嫩的小胖手,一把揪住了大黄那毛茸茸的大耳朵。
“不是说好今天给我当大马骑的吗?你怎么又在偷懒!”
糖糖嘟着小嘴,像个骄纵的小公主一样训斥着眼前的深山霸主。
奇迹出现了。
刚才还凶神恶煞、仿佛随时要吃人的大黄。
在被揪住耳朵的那一刻。
它浑身的杀气瞬间烟消云散。
庞大的身躯竟然像一只温顺的大橘猫一样,顺势趴伏在雪地上,发出了一声讨好般的“嘤嘤”声。
糖糖熟练地跨上虎背。
她两只小腿夹住大黄粗壮的脖颈,一手拿着糖葫芦,一手抓着虎毛。
“驾!大猫猫,走喽!”
糖糖高兴地喊了一声。
大黄配合地站起身,迈着平稳的步伐,像一头尽职尽责的坐骑,驮着糖糖在院子的雪地上溜达起来。
一边走,还一边用大尾巴轻轻扫着地上的积雪,生怕颠着背上的小祖宗。
“咔嚓。”
钱多多听到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。
他呆滞地坐在雪地里,眼镜掉在腿上都没反应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那可是老虎啊!
长白山的老祖宗!一巴掌能拍碎人脑袋的活阎王!
现在竟然心甘情愿地给一个四岁的小女娃当马骑?!
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?!
“钱老板,地上凉。进屋谈吧。”
陆峥走过去,用脚尖踢了踢钱多多的皮鞋。
钱多多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峥。
眼前这个穿着旧棉袄的年轻人,在他心里的形象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。
连老虎都能驯服当宠物,这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的二道贩子。
这特么是长白山真正的神啊!
“陆爷!峥爷!”
钱多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顾不上拍身上的雪,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他弯着腰,双手搓得像苍蝇一样。
刚才在路上吹嘘的那些大世面,这会儿他连提都不敢提了。
“峥爷,我钱多多这辈子没服过谁,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!”
他跟在陆峥屁股后面,点头哈腰地进了屋。
地窨子里,火炕烧得热气腾腾。
陆峥盘腿坐在炕桌前,倒了两杯热茶。
“钱老板,刚才在供销社你也看到了。”
陆峥抿了口茶,语气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“我的货,要多少有多少。品质,全东北你找不出第二家。”
“是是是!峥爷的实力,我算是亲眼见识了!”
钱多多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,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。
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必须抱紧这条大粗腿!
有了这种神仙级别的供货商,他钱多多在南方的倒爷圈子里,绝对能横着走!
“峥爷,咱们之前谈的条件,我再加一成利润给您!”
钱多多主动让步,语气诚恳。
“以后南方最紧俏的收音机、电子表、哪怕是自行车票!只要您开口,我全给您弄来!咱们四六分账,您六,我四!”
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,能主动让出大头利润,足以说明他被震撼到了什么程度。
陆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他知道,这只是个开始。
等以后他把空间里的极品人参和灵芝拿出来,这胖子估计得把命都搭进去。
“行,我这人最讲究细水长流。”
陆峥拿过笔,在钱多多拟好的代理合同上,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合同签了。以后每隔半个月,我会把货送到县城黑市的九爷那儿。你直接去那里提货。”
“第一批货,五百斤野猪肉,外加十只飞龙鸟,明天就能交给你。”
“没问题!全听峥爷的!”
钱多多激动地把合同贴身收好,仿佛抱着一张护身符。
有了这份合同,他这趟东北之行,简直是赚翻了天。
两人又敲定了一些交易的细节。
钱多多不敢多留,生怕院子里那头老虎反悔把他当点心吃了。
他谢绝了陆峥留饭的客套。
拎着公文包,一只脚穿着皮鞋,一只脚穿着袜子,一瘸一拐地逃出了木屋。
下山的速度,比刚才爬山时快了足足一倍。
陆峥站在屋檐下,看着钱多多狼狈逃窜的背影,笑着摇了摇头。
他这长白山大当家的名头,算是正式在南方的商圈里打响了第一炮。
接下来的财富积累,将是一个恐怖的滚雪球过程。
他伸了个懒腰,正准备回屋给糖糖做晚饭。
突然。
陆峥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刚才他光顾着看钱多多下山。
竟然没发现,木栅栏外的院门口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。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,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水的黄胶鞋。
老头没有看在院子里玩耍的老虎。
他甚至没有看陆峥。
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。
双手死死抓着木栅栏的边缘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双浑浊但透着精光的眼睛,正狂热、激动地盯着院子角落里,一个用来晾晒药材的簸箕。
在那簸箕的最边缘。
随意地放着一根只剩下小半截的干枯草根。
陆峥顺着老头的目光看过去,心里瞬间明了。
那是他前几天,为了给黑虎熬制外敷药膏,从空间里拿出那株百年野山参,切下来的一小截没用完的参须。
这玩意儿在他眼里就是个边角料。
但在这个老头眼里,却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。
“好纯正的紫气!好霸道的药香!”
老头激动得浑身发抖,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这绝对是传说中的百年紫气老参!我找了一辈子啊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峥。
“小伙子!这半截参须,你卖不卖?!”
老头的声音有些嘶哑,但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不容拒绝的气势。
陆峥眉头微挑。
他一眼就看出,这老头绝对不是普通人。
那种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气场,哪怕是穿着破中山装也掩盖不住。
“卖?”
陆峥走到栅栏边,随手拿起那截参须,在手里抛了两下。
他看着老头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老人家,这荒山野岭的。你一个人跑来买参,带够钱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