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够钱了吗?”
陆峥把玩着那半截参须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。
这老头虽然穿着破中山装,但眼神深邃,不怒自威。绝不是普通在山里瞎转悠的采药客。
老头收回紧盯参须的狂热目光。
他看了陆峥一眼,干枯的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笑意。
“小伙子,别误会。”
老头整理了一下发白的衣领,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我是省城来的,算是个普通的植物学者吧。这趟下乡,就是为了考察长白山的野生药用植物。”
“普通学者?”
陆峥心里冷笑。
普通学者能有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?能看到院子里趴着东北虎还面不改色?
不过,陆峥没去拆穿他。
不管这老头是啥来头,既然是省城来的,还对草药这么懂行,那绝对是个极好的长线人脉。
“行啊,远来是客。”
陆峥收起参须,随手把院门推开。
“这荒山野岭的,考察也得先填饱肚子。老爷子不嫌弃的话,进来吃顿便饭?”
老头正愁没借口近距离研究那参须,一听这话,眼睛又亮了。
“不嫌弃!不嫌弃!那就叨扰小兄弟了!”
他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走进院子。
路过大黄身边时,他还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,嘴里啧啧称奇:“建国后这野生东北虎可少见了,你这养得不错啊。”
陆峥笑了笑,没接茬。
他把老头让进屋里的火炕上坐下。
“糖糖,给爷爷倒水。”
陆峥吩咐了一声,转身进了厨房。
既然要结交这种可能的大人物,一顿普通的饭菜肯定拿不出手。
他决定下点血本。
陆峥从随身空间里,掏出一只足有洗脸盆大小的野生老鳖(甲鱼)。
这玩意儿是前几天在温泉附近抓的,少说也活了几十年了,大补。
他手脚麻利地把甲鱼处理干净,剁成大块扔进铁锅里。
接着,他奢侈地切下小半根那株百年紫气老参的参须,和几味珍贵的野生香料一起扔了进去。
最关键的一步。
陆峥意念一动,从空间新升级的【初级生命水井】里,引出一碗清澈甘甜的生命灵泉,直接倒进了铁锅中。
“咕嘟咕嘟……”
大火猛催。
不到半个小时。
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香,顺着铁锅的缝隙喷薄而出。
那香味不仅有肉的鲜美,更带着一股醇厚、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。闻一口,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。
屋里的老头本来还在逗糖糖玩。
闻到这味儿,他猛地抽了抽鼻子,手里的水杯都端不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味道?”
老头激动得站了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厨房门口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。
“极品野山参的味道!而且年份绝对在百年以上!小伙子,你拿百年老参炖汤?!”
老头的声音都在发抖,心疼得直拍大腿,“暴殄天物!暴殄天物啊!”
“一顿饭而已,吃得舒服最重要。”
陆峥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甲鱼汤走出来,重重地放在炕桌上。
“老爷子,趁热尝尝。这可是纯正的长白山农家饭。”
老头看着盆里翻滚的金色汤汁,咽了口唾沫。
他虽然心疼那百年老参,但身体却诚实地拿起了筷子。
他先是用勺子舀了一口汤,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。
汤汁入口的瞬间。
老头猛地瞪大了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。
没有丝毫腥气。
那股醇厚的药香混合着甲鱼的鲜美,在口腔里瞬间炸开。
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,汤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,竟然化作了一股温暖、霸道的热流!
这股热流如同春风化雨般,迅速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。
老头因为常年野外考察而落下的严重风湿骨痛,那些一到阴雨天就钻心疼的关节。
此刻,竟然奇迹般地涌起一阵酥麻的舒坦感,那股盘踞多年的阴冷寒气,似乎被这股热流硬生生地逼了出去!
“这……这汤……”
老头激动得语无伦次,双手捧着碗,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大人物的矜持和学者的形象了。
直接端起大碗,“咕咚咕咚”连干了三大碗汤!连锅底的甲鱼肉和参须都没放过。
“爽!太爽了!”
老头放下碗,长长地呼出一口热气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,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。
陆峥坐在对面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生命灵泉加上百年老参,这药效,别说治风湿了,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给拉回来。
“小兄弟,你这顿饭,简直比国宴还顶啊!”
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,脸色红润得有些异常。
他刚想开口询问那百年老参的来历。
突然。
老头只觉得鼻腔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燥热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鲜红的鼻血,毫无预兆地滴落在白色的粗瓷碗里。
紧接着。
两管鼻血就像是拧开了水龙头一样,“哗啦啦”地顺着老头的鼻孔狂流不止!
这大补的汤,药效太猛了。
老头一把年纪,虚不受补,直接补得气血翻涌,当场飙鼻血。
“哎哟我去!”
老头吓了一跳,赶紧仰起头,手忙脚乱地去找手帕。
就在这滑稽、慌乱的当口。
“吱呀”一声。
木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“陆峥,我给你带了点消炎药和纱布,你前几天不是说黑虎……”
穿着白大褂、拎着竹篮子的公社女医生苏雪,一边说话一边迈进屋门。
她的话刚说到一半,声音就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鸭子,戛然而止。
苏雪的目光,死死盯在那个正仰着头、满脸鼻血、穿着破中山装的老头身上。
她手里的竹篮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纱布和药瓶散落一地。
“爷……爷爷?!”
苏雪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,声音尖锐得都劈叉了。
“您堂堂省科学院的植物学泰斗,不好好在省城疗养院待着,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!还……还流了这么多血!”
爷爷?省科学院泰斗?
陆峥听到这话,夹着甲鱼肉的筷子微微一顿。
他挑了挑眉,眼神玩味地在苏雪和老头之间来回扫视。
好家伙。
他就知道这老头来头不小,没想到背景这么硬。
省科学院的泰斗,那在省里可是能直达天听、享受国宝级待遇的大人物!
而且,他竟然还是苏雪这冷面女医生的亲爷爷。
怪不得苏雪年纪轻轻就能被下放到公社当院长,还能弄到那么多紧缺的医疗物资。
这深厚的背景,算是彻底揭开了。
“雪……雪丫头?”
苏老头也被吓了一跳。
他一手捂着鼻子,含糊不清地喊道,“快……快给爷爷拿点纸,这小兄弟的汤,太特么补了!”
苏雪这才如梦初醒,慌乱地从兜里掏出手帕,冲过去帮老爷子擦鼻血。
一边擦,她一边气鼓鼓地瞪着陆峥。
“陆峥!你给我爷爷吃什么了!他年纪这么大,有高血压你不知道吗!”
“这能怪我?”
陆峥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。
“是老爷子自己说饿了。我好心好意用百年老参炖甲鱼招待他,谁知道他连干了三大碗。”
“百年老参?!”
苏雪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她身为医生,比谁都清楚百年老参的恐怖药效。这玩意儿是吊命用的,正常人喝一口都得流鼻血,更何况是三大碗!
“你……你简直是个败家子!”
苏雪心疼得直跺脚,又是气又是急。
苏老头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。
他拉开苏雪的手,满脸兴奋地看着陆峥。
“雪丫头,你别怪他!这汤喝得值!太值了!”
苏老头红光满面,声音洪亮得像个小伙子。
“我这十几年的老风湿,今天竟然一点都不疼了!小兄弟,你这长白山,简直就是个天然的神药宝库啊!”
他猛地转过头,认真地盯着陆峥。
“小兄弟,我决定了!我要向省里打报告,把你这片山头,划为‘国家级珍稀野生植物生态保护实验区’!”
“以后,除了你,谁也别想动这山里的一草一木!”
陆峥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有了林业局长的持枪证,现在又加上省科学院泰斗的“国家级生态保护区”这顶巨大的护身符。
这片长白山外围,算是彻底成了他陆峥水泼不进、针插不入的私人铁桶领地!
谁要是再想来摘桃子,那就得掂量掂量,能不能扛得住省里和军方的双重怒火。
“那感情好,以后还要仰仗苏老多关照了。”
陆峥端起茶缸,以茶代酒,遥遥敬了老头一杯。
木屋里,苏雪一边数落着爷爷,一边偷偷拿眼角瞟着陆峥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愫。
这个男人,每次都能给她带来无法想象的震撼。
而此时。
木屋的院子外。
村里的瞎子半仙刘瞎子,正拄着盲杖,慢悠悠地从后山的小路上走过。
他平时就喜欢在这附近转悠,捡点山核桃什么的。
虽然眼睛瞎了,但他的听觉和感觉敏锐。
他走到院子栅栏外,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呼哧……呼哧……”
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从院子里传来。
刘瞎子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院子里有一股庞大的野兽气息。
他好奇地竖起耳朵,通过栅栏缝隙,眯着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往里看。
模模糊糊的视线中。
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、甚至是惊骇欲绝的画面。
陆峥正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,闭着眼睛晒太阳。
而在陆峥的腿边。
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黑瞎子(熊二),正乖巧、拟人化地伸出两只厚实的熊掌。
在轻轻地、节奏感极强地给陆峥捶着腿!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啊!”
刘瞎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。
他手里的盲杖“吧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扑通!”
刘瞎子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