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他妈多管闲事!老子多久没沾过女人味了?这小娘皮细皮嫩肉的,还是个雏,正好解解馋。你放心,等老子完事了,让你也尝尝鲜,咋样?”
孔兴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厉声骂道:“张瘸子,别他妈给脸不要脸!”
话音未落,“哗啦”一声,子弹直接上膛。
他身旁十几个弟兄立刻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呵斥:“张瘸子,老孔现在是我们副连长,你别找不自在!”
张瘸子扫了一眼,自己身边才两个人,心知好汉不吃眼前亏,悻悻地松开了那小姑娘,咬牙道:“行,老孔,你有种!这梁子咱们结下了!”说完,带着两个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那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不停磕头:“多谢军爷开恩!多谢军爷开恩!”
孔兴贵左右瞟了瞟,冷声道:“我可不是白救你们的。老实说,家里还有没有粮食?不然我这么多兄弟,可没那么好说话。”
汉子脸色一苦,心里清楚,想保住女儿,总得拿出点东西。他迟疑片刻,终究点了头:“……好吧,军爷。”
他领着众人进了院子,从柴火堆深处拖出一小袋玉米粒,苦着脸哀求:“军爷,家里就剩这点了,给俺留一口吧……”
孔兴贵一挥手:“带走,搁驴背上。”又朝那汉子挥了挥手,“赶紧跑吧。我能救你一时,救不了你一世。真要是被别的兵撞见,你们父女俩就完了。”
汉子慌忙拉着女儿,千恩万谢地逃了。
日头毒辣得晃眼,悬在半空炙烤着大地,一行人走得汗流浃背,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驴背上堆满了破被子、搜刮来的粮食,鼓鼓囊囊堆成小山,把那头本就瘦弱的黑驴压得步履蹒跚,四条腿都微微打颤。孔兴贵见状,这才摆手叫停,不让大伙再往驴背上堆那些杂七杂八的破烂。
他凑近孟玉虎,压低声音反复叮嘱:“好好看住咱们这些家当,要是有人敢来抢,别跟他们客气,但眼睛放亮些,但凡撞见当官的,千万别硬来,这帮王八羔子心狠手辣,是真敢动手杀人的。”孟玉虎默默点了点头,把这话记在了心里。
队伍一口气赶了二十多里路,才终于停下脚步,就地生火做饭。锅里煮的尽是粗粮,还有挖来的野野菜,半点盐分都没有,众人吃了,只觉得浑身发软,提不起半点力气。
唯独连长谢振武待遇不同,独自享用了酒肉,打着饱嗝剔着牙,慢悠悠走了过来。他瞥了孔兴贵一眼,随口说道:“老孔啊,下午咱们连轮到当尖兵,这差事还是你去办,我信得过你。”说着随手摸出半包烟,自己先抽出一支点上,吸了一口,才把剩下的烟扔给孔兴贵,“拿着,尝尝鲜。”
孔兴贵连忙笑着接住,点头哈腰道:“多谢连长惦记,您放心,这差事交给俺老孔,保证办得妥妥当当!”
谢振武的目光扫过一旁那头瘦驴,没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便走了。
他刚离开,几个老兵立刻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,嚷嚷着:“孔副连长,孔长官,快把烟拿出来给弟兄们分一分!”孔兴贵心里清楚,这几个老兵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心腹,当即笑骂道:“你们这群馋嘴的王八蛋,等着!”说着挨个给众人发烟,分到最后,烟盒里只剩三支。他赶忙就着柴火点燃一支,剩下的小心翼翼揣进兜里,摆手道:“好了好了,没了没了,这点烟还不够分的。”
老兵们各自点上烟,吞云吐雾,一脸惬意满足。
孔兴贵转头看向孟玉虎,递过烟去:“小子,抽不抽?这烟可是好东西。”孟玉虎连忙摇头:“叔,俺不抽这个。”孔兴贵也不勉强,美美美地吸了一大口,一脸沉醉。直到烟头快烧到手指,才狠狠嘬最后一口,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,站起身拍了拍裤子:“行了,别磨蹭了,出发!”
孔兴贵毕竟是当了五六年兵的老油子,向来警觉,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。他越走越心疑,忍不住喃喃自语:“不对劲……冯玉祥的西北军向来能打,怎么这会儿一触即溃?这里头肯定有鬼。”
旁边的刘铁柱嘿嘿一笑:“我说孔副连长,您这官一升,还真有长官的派头了,琢磨起战局来了。咱们就是个当兵的,长官让冲就冲,让打就打,想那么多干啥?”
孔兴贵当即瞪了他一眼:“放屁!看这架势,指不定是在诱敌深入!你瞅瞅咱们,追得倒是痛快,可部队早就脱节拉成一条线了。当官的那脑袋里,怕是装的全是大粪!”
正说着,连长谢金武骑着马匆匆赶上来,高声道:“老孔,加把劲,前面镇子宿营!我要赶去开会,部队先交给你带着。”
不等孔兴贵应声,他已经一抖缰绳策马而去,两个护兵只能在后面紧追,吃了一路尘土。
孔兴贵嗤笑一声:“瞧见没?平日里跟着谢振武这王八蛋吃香喝辣,也不见得是什么美差。”
几个老兵望着那两个马弁背上的驳壳枪,满眼羡慕,咂嘴道:“再不好人家也风光啊,一人两把枪,再看看咱们……呸!”
一行人晃晃荡荡进了镇子,准备宿营歇息。
果然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一层薄雾便笼罩在镇子上空。骤然间,激烈的枪炮声炸响,铁路沿线顿时一片嘶吼。原来是石友三部突然发难,切断了直鲁联军的后路,还拆毁了一段铁轨。
西北军将士一手抡起大刀,一手掷出手榴弹,爆炸声接连不断,伴着震天呐喊猛冲上来。那些素来凶悍的白俄士兵见此阵势,也不由得慌了手脚。机枪哒哒哒地疯狂扫射,求援的电报声此起彼伏,乱作一团。
孔兴贵到底是久经战阵的老兵,瞬间便警觉起来,沉声对身旁二十几名心腹喝道:“兄弟们,今日都跟紧老子,万万不可乱跑!”
话音未落,常金武已飞奔而至,手中驳壳枪一挥,厉声喊道:“快,冲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