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小孩子体力到底有限。
山路才爬了一半,雨水的步子就越来越慢,小脸涨得通红,呼哧呼哧直喘气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子。
她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,仰着脸看着前面还有老远老远的山路,小嘴一瘪:“二叔,我走不动了。”
何大明回头看她,笑着摇了摇头,把肩上的装备交给傻柱拿着,蹲下身子一把把雨水捞起来,轻轻松松往自己脖子上一放。
何雨水两条小腿搭在何大明胸前,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的额头。
刚才还累得哼哼唧唧的何雨水,这会儿一下子高了半截,又开始四处张望找兔子。
傻柱在前头开路,回头看见雨水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
欠兮兮地来了一句:“二叔,你这模样要是让军管处那帮人看见,
还当你抓了个小俘虏呢!”
何大明抬腿就是一脚。
傻柱正乐呵呵地等着看笑话,冷不防屁股上挨了一下,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个狗啃。
六岁的雨水骑在何大明脖子上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,嘴里直喊“大哥摔个大马趴”。
傻柱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,这下不敢再嘴欠了,老老实实继续开路,
嘴里小声嘟囔着:“二叔你下脚也太狠了”。
不过傻柱老实了没一会儿,心思又活络起来。
因为傻柱看着何大明肩上挂着的那支美式卡宾枪,搓了搓手,嬉皮笑脸地凑上来:“二叔,这枪能不能让我也打一枪?
您在朝鲜战场上打美军,肯定很威风,我也想试试。”
何大明看了他一眼,这小子从上山就盯着他的枪看,眼馋了老半天了。
把何雨水从脖子上放下来,让她站到一棵大树后头安全的地方,
然后把手里的卡宾枪递给傻柱,
先教他枪口永远不能对着人、
不瞄准的时候手指不许搭在扳机上,又教了他怎么瞄准、怎么屏住呼吸、
怎么扣扳机。
傻柱端着枪,对着远处一棵枯树干瞄了好一会儿,终于抠动了扳机。
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子弹打在了树干旁边的石头上,溅起一片石屑。
傻柱被后坐力推得往后退了一步,但脸上的兴奋劲怎么也压不住。
就在这时候,路边灌木丛里忽然扑棱棱飞起一只野鸡。
傻柱激动得不行,抬手就是一枪。
那只野鸡在半空中被子弹打了个正着,可距离太近,子弹威力又大,
野鸡的身体直接炸开,血肉羽毛溅了一地,翅膀和身子分了家,
当场变成一摊碎肉。
何雨水吓得“哇”地叫了一声,躲到何大明身后不敢看。
傻柱自己也愣了,端着枪看着地上那摊碎肉,挠了挠头:“二叔,这……这也太碎了吧。”
何大明大步走过去,一巴掌拍在傻柱后脑勺上,力道不小。
傻柱捂着脑袋,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二叔。
何大明指着地上那摊碎肉说:“不能这么打,
野鸡那么近,你用步枪打,肉全打烂了,捡都捡不起来。
打猎不是为了过枪瘾,是要把猎物完整地带回去。
下次看见野鸡,要么用弹弓,要么打翅膀,记住了没?”
傻柱连忙低着头认错:“记住了,二叔。下次打翅膀,不打身子。”
何雨水从何大明身后探出头来,冲傻柱扮了个鬼脸:“大哥浪费粮食,回家让娘揍你。”
傻柱瞪了她一眼,把枪还给何大明,老老实实继续开路。
何雨水跟在何大明身边,小手揪着他的衣角
,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,嘴里还念叨着“小兔子怎么还不出来”。
又往山里走了小半个时辰,何大明忽然停下脚步,蹲下身子,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。
傻柱顺着方向看过去,果然看见几只灰兔正窝在灌木丛底下啃草根,
耳朵一抖一抖的,浑然不觉有人靠近。
何大明从腰间掏出随身带的弹弓,又从兜里摸出几颗小石子。
这弹弓是出门前做的,打兔子专用。
接着何大明半蹲在地上,拉开弹弓,瞄了瞄,手指一松,一颗石子嗖地飞出去,正中最大那只灰兔的脑门。
那兔子脑袋一歪,当场晕了过去,四条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另外几只兔子被惊动了,刚要跑,何大明手上不停,又连着打出两颗石子,又准又稳,又是两只兔子应声倒地。
何雨水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,小手捂着嘴不敢出声,生怕把剩下的兔子吓跑。
何大明收了弹弓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回头冲雨水笑了笑:“还愣着干什么,去捡吧。”
何雨水撒腿就往灌木丛跑,傻柱跟在后头,帮她把三只晕过去的兔子捡过来。
三只灰兔毛茸茸的,身上没有血,只是被石子打晕了,还能看见小肚子一鼓一鼓地在喘气。
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把兔子一只一只放进她带来的小竹笼子里,盖上盖子,抱在怀里,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二叔,白色的呢?你不是说还有白色的吗?那三只都是灰的。”何雨水跟何大明说。
何大明笑着说白兔子藏得深,等会儿再找找。
何雨水低头看着笼子里三只灰兔,心满意足地说:“灰的也好看。”
何大明帮雨水把兔子笼在一棵大树下放好,蹲下来正要跟她说在这儿等着。
雨水仰着小脸,两只手紧紧抱着兔子笼,眼巴巴地看着他:“二叔,我不怕,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何大明看了她一眼,六岁的小丫头,抱着兔子笼的手指头都攥白了,嘴上说不怕,其实是怕被一个人丢下。
想了想,山里虽然有野猪,但雨水跟着自己反而比一个人留在这儿安全,
便点了点头,一手抱起她,招呼傻柱继续往里走。
穿过一片松林,一片林间空地上,几只狍子正低头啃草根。
傻柱激动得差点喊出声,被何大明一把按住。
何大明把雨水放到一棵大树后头,让她抱着兔子笼蹲好别出声,然后带着傻柱绕到下风口,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摸到离狍子大约七八十米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不远不近。太近了狍子会受惊,太远了卡宾枪的准头不够。
何大明靠在一棵松树上稳住枪身,瞄准了最肥的那只,屏住呼吸,扣下扳机。
一声枪响,那只狍子应声倒地,剩下的几只四散奔逃。
傻柱激动得直接从灌木丛后头跳起来,三步并两步冲过去,拽着狍子的后腿拖了出来,嘴里直嚷嚷着:“太好了,今晚上有傻狍子肉吃了。”
接下来何大明又打了几只野鸡,子弹都是打在鸡的翅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