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璃看着地上的牛尸,轻声问:“现在就走?不剥皮换灵晶吗?”
“嗯,扔出去的符篆,受这么重的伤,是该把它们挫骨扬灰卖灵晶,找补一点。”
陆沉说完,转身走到牛尸旁。
抽出腰间短剑,蹲下身就开始剥皮。
姜璃微微一笑。
“这才是你嘛。”
“我要剥它们的皮,为你报仇。”
陆沉说着话,丝毫不耽误手上动作,利落至极。
“铁角牛皮不算值钱,但做皮靴、手套,比普通兽皮强太多。”
“牛角牛骨能做法器,牛肉能卖灵晶,”
“在废城区,一丁点东西都不能浪费。”
他从牛颈下刀,顺着肚皮一路划开。
牛皮厚实,割起来极费力气。
可他在废城区摸爬滚打三年,剥皮手法娴熟无比。
很快,一张完整牛皮被剥下。
卷成一卷,递给姜璃。
“放你戒指里。”
姜璃接过,收进储物戒指。
陆沉又开始拆解牛角。
两只牛角粗长坚硬,角尖泛着幽蓝微光。
他用力拧动,直接将牛角连根拔起。
“这角能做法器材料,卖给药铺也能入药,值钱。”
说完,也递给姜璃收好。
就连牛骨,他都没放过。
这也是做法器的好材料。
一根根拆下,用绳子捆牢。
“你储物戒指,还能装下吗?”
“快满了。”姜璃轻声回道。
“先装着,我这还有储物袋。”
陆沉把牛肉切成大块,用牛皮包裹好。
一并塞进戒指。
“这里不能久留,这么浓的血腥味会引来妖兽。”
两人在青璃的指点下,继续深入山谷。
雾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不足五步。
法则余波也狂暴到了极致。
姜璃的脚步开始微微踉跄,呼吸急促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地上的枯骨,也越来越密集。
密密麻麻,铺满灰烬。
有的尸骨堆叠在一起,有的早已碎成骨渣,和黑灰混为一体。
更有一具枯骨,手掌还死死握着一把锈断的铁剑。
那样子至死都没有松开。
骨头上的裂纹,比谷外更深更密,一碰就碎。
陆沉眼神微沉。
“这些人,也全是被法则余波杀死的?”
“是。”
青璃淡淡回应。
“肉身扛不住波动,经脉寸断,脏器被压爆。”
“临死前还在往前爬,可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到法则碎片。”
“铁角牛呢?”
“妖兽肉身比人类强,能暂时扛住。”
“但在这里待久了,一样会被耗死。”
陆沉不再多言。
又往前走了几百步。
青璃的声音,带着一丝异样的郑重。
“前面有一处石洞。”
“洞内有法则结晶的波动,看样子比碎片珍贵一百倍。”
“没有妖兽把守,但盛放结晶的木盒,有强大的封印。”
“只有你的剑心,能解开。”
陆沉闻言眼睛瞬间冒光。
“里面还有别的宝贝吗?”
“有,灵力波动很强,不止一件。”
他回头,看向身后脸色苍白的姜璃。
“你就站在这别动,别往前走了,这里是余波中心,踏错一步,小命就不保。”
“就在这里等我,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姜璃看着他,眼底满是担忧。
“你一个人进去,太危险。”
“风险越大,宝贝越值钱。”
陆沉拍了拍胸口,又恢复了那副痞赖模样。
“再说我命硬,阎王爷都不收我。”
“你跟进去,反而拖累我,乖乖在这等着。”
姜璃看着他,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点头。
“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知道了,比我娘还啰嗦。”
陆沉挥挥手,转身踏入浓雾深处。
又走了几百步。
一座黑漆漆的石洞,出现在眼前。
洞口狭小,只容一人弯腰通过。
洞内不断涌出白色雾气,雾气里,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
陆沉迟疑了一下,“青璃美女,靠你了。”
“死不了,按我说的路线走,步子别太大了。”
陆沉这才弯腰钻了进去。
洞内通道极窄,只能侧身缓慢前行。
几十步,走了大半个时辰,洞内才豁然开朗。
一间宽敞规整的石室,出现在眼前。
石室正中央,摆着一座青石台。
石台上,放着一只古朴木盒。
盒身刻满繁复符文,泛着淡淡金光,一看就不是凡物。
陆沉在心底开口。
“那就是装法则结晶的盒子?”
“是。”
“有没有感应到妖兽?”
“没有,但木盒上有封印。”
陆沉走过去,伸手去拿木盒。手指刚碰到木盒,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盒子里涌出,把他整个人弹飞出去。
“啊——”他撞在石壁上,摔在地上,嘴里全是血。
“别碰!”青璃喊道,“封印还没解!你就去碰,这像你的性格吗?”
“失误,就是看到宝贝,心急了点。”
“你咋不早说?怎么才能拿到这宝贝?”
“哪想到你这次这么猴急,用剑心。”
陆沉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,这才爬起来,走到石台前,抬起右手。掌心的剑痕亮起金光,和木盒上的金光呼应。木盒上的符文从金色变成蓝色,又变成绿色,最后暗了下去。
陆沉伸手去拿木盒,这次没被弹飞。木盒入手很沉,表面冰凉。
他缓缓打开盒盖。
一瞬间。
柔和却耀眼的蓝光,充斥整间石室。
盒子里,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。
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法则碎片,都更大、更纯、更璀璨。
浓郁到极致的灵力,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这就是法则结晶。”
青璃的声音,带着几分郑重。
陆沉眼睛都看直了,满脸狂喜。
他立刻把结晶按在掌心。
蓝光大盛,又渐渐柔和下来。
咔嚓——
一声轻响,法则结晶直接碎裂。
化作无数精纯光点,融入他的掌心,被剑心尽数吸收。
陆沉只觉得浑身经脉都通畅无比。
青璃的声音,带着一丝欣喜。
“剑心契合度,百分之五点六,涨了整整一个百分点!”
陆沉看着一地的粉末,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还差四点四!马上就要成了!”
他强压心头狂喜,在石室里仔细翻找。
又寻到几块散落的法则碎片,一瓶品相极佳的上古丹药。
还有一块黑乎乎、纹路古朴奇特的金属块。
“发了发了,这次真的发大财了!”
陆沉把所有宝贝,一股脑塞进储物袋。
这才转身在青璃的指引下走出石洞。
洞外。
姜璃依旧靠在山壁上,一直等着他。
见他平安出来,立刻站直身体,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。
“找到了吗?怎么你一脸都是血??”
“没事,都是皮外伤,死不了。”
陆沉笑得一脸得意,全然不顾身上的血污和伤痛。
他从储物袋里,掏出那块黑乎乎的金属,递到姜璃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东西,纹路眼熟不?认不认得这物件?”
姜璃伸手接过。
她低头,仔细端详金属表面的古朴符文。
下一秒。
她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。
她猛地抬眼,看向陆沉,声音无比惊喜道:
“这是……姜家祖地的令牌!”
陆沉一愣,满脸意外。
“不是吧?这么巧?随便捡个宝贝,都是你家的?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
青璃的声音,在他心底缓缓响起。
“这块令牌,本就是姜家先祖,亲手封印在这里的。”
“其他人没有剑心,根本感应不到封印方位,连石洞都找不到。”
“你有剑心,才能走到这里,拿到它。”
陆沉恍然大悟。
他看向姜璃,脸上的痞气散去,语气难得认真。
“收好,这是你的东西。”
“等找齐另外两件信物,就能解开你的封印,恢复你的修为了。”
姜璃紧紧握着祖地令牌。
两手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两人不再停留,转身走出秘境山谷。
夕阳西斜。
漫天晚霞,将整片荒原,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。
两道身影,并肩走在归途上。
一高一矮,一瘦一挺。
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,安静又安稳。
一路沉默。
走了许久,姜璃忽然轻声开口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,伤得很重。”
陆沉满不在乎地笑了笑,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“男人嘛,一点小伤算什么,死不了就行。”
“你每次,都这么说,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我还没娶媳妇,不舍得死。”
陆沉转头看向她。
夕阳落在他脸上,褪去几分痞气,多了几分难得的真切。
天色,渐渐黑透。
前方,再次回到枯木岭。
“今晚还在这儿歇一晚,养足精神再回棚户区。”
陆沉找了一块背风的大石头,坐下。
姜璃静静坐在他身旁,没有多说一句话。
月光洒满枯林,一片银白。
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低沉的叹息。
陆沉靠在石壁上,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。
“青璃,美女。”
“嗯。”青璃心情大好,这次没再管他怎么叫。
“剑心现在多少?”
“百分之五点六。”
“还差四点四。”
“是。”
“姜家令牌已经找到了。”
“另外两样东西,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?”
青璃的声音很轻,又像是在沉思。
“记忆恢复,急不来,只能慢慢等。”
陆沉没有再多问。
姜璃坐在他身边,紧紧抱着怀里的祖地令牌。
望着漆黑无边的夜色,一言不发。
夜风微凉,拂去满身疲惫。
两人累了一天了,靠着冰冷的石头,困意席卷而来。
慢慢闭上双眼,沉沉睡去,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得安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