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。
屋里黑漆漆一片,陆沉躺在兽皮上,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。
换谁今晚都该亢奋——灵根碎了三年终于开始愈合,简直是死咸鱼翻身。
他不是激动过头睡不着,是心里憋着事。
这剑心恢复百分之十点六,意味着能帮苏婉婷解封第二层封印,自己的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。以后在这夹缝地带中,很多地方可以去得,宝物越捡越多,这剑心恢复了,灵根修复就越来越快。
想到这,噌的一下,他翻身坐起,准备出门。
身后,姜璃的轻声传来:“这么晚,去哪?”
陆沉咧嘴一笑,语气难掩兴奋:“剑心恢复了一点,去找苏前辈,帮她解封第二层封印。”
夜色寂静,整片棚户区死气沉沉。刀疤脸的铺子早已关门熄灯,独眼龙、胖子的屋子黑得不见半点光亮。唯独棚户区最角落,老太婆——不,应该是苏大美女静坐的位置,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微弱灵光。
陆沉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坏坏地笑道:“苏大美人,醒醒,干活了。”
原本闭目养神的苏婉婷缓缓睁眼,浑浊的眼眸落在他身上,语气平淡:“深夜找我,何事?”
陆沉也不绕弯子,直截了当:“第二层封印,今晚就能解开。”
苏婉婷微微一怔,审视着他:“你的剑心,够数了?”
“十点六。”陆沉扬眉,底气十足,“绰绰有余。”
苏婉婷眼睛亮了一下,缓缓起身。不多废话,转身就朝着陆沉的小屋走去。
陆沉嘿嘿一笑,紧随其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月光进屋。
姜璃正安静坐在兽皮上,见苏婉婷深夜入房,眼底微动,却不多问,默默起身站到门口,留出空间,还要警戒。
苏婉婷背对陆沉端坐,脊背挺直。沉默了片刻,她开口了。
“第二层封印,在背上。符文刻在皮肤里,隔着衣物传不了力。”
陆沉心底却在问:“青璃,她说的是真的吗?我能不能看看她的封印是怎样的?”
“你以为我是废物吗?隔层衣服就难倒我了?”青璃嗤之以鼻。
“我看你就是想看看美女,看看是什么封印是假。”
青璃怼得陆沉老脸一红。言不由衷地对着苏婉婷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转过去。”
陆沉愣了一下,转过身,面朝墙壁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外衣落地,中衣落地。苏婉婷的动作很轻,但在这安静的夜里,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没有犹豫,但她的手在抖。
苏婉婷闭了一下眼睛。三年前,她亲手遮掩了自己的容貌,把自己变成一个佝偻的老太婆,缩在棚户区的角落里,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她。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把真实面目藏起来。
可现在,她要把后背露给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。
不是因为信他,是因为只有他能解。
她深吸一口气,解开了亵衣背后的系带。布料从凝脂般的肌肤上滑落,凉意贴上来。她咬着下唇,没出声。后背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,暗红色的纹路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,像是一条条被烙进骨血里的锁链。
“可以了。”她说。
陆沉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凝脂般的后背上,不,是那些该死的符文上,没有乱看。苏婉婷感觉到了他的视线——不是在看她,是在看那些符文。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瞬,又绷了回去。
陆沉抬起右手,掌心的金色剑痕亮起,金光比上次浓郁了不止一筹。
“坐稳了。”
掌心贴上来的时候,苏婉婷的呼吸顿了一下。他的手不凉,温热的,带着剑心的金光,贴上来的瞬间,那些沉寂多年的符文像是被唤醒了,开始发烫。不是灼烧的烫,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涌的热,说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。
金光涌入她体内,顺着符文的纹路,一层一层地冲击那些封印。
苏婉婷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出声。她不想让他知道,她疼——不是因为封印,是因为太久没有人碰过她了。三年了,她把自己藏在这副皮囊里,没有人靠近她,没有人看见她,更没有人会把手贴在她的后背上。
她闭上眼睛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金光越来越浓。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,从暗红变成金色,像是一条条被点燃的引线。她能感觉到那些锁住她修为的禁锢正在松动,一层一层地裂开,一寸一寸地碎掉。
四十息。
金光暗了。陆沉把手收回去。
苏婉婷没有动。她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膝盖,等呼吸平稳下来,才伸手去够地上的衣服。手指碰到中衣的时候,抖了一下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中衣拉过来,披在肩上。
系带子的时候,手还是有点抖。系了两下才系上。外袍的带子系得更慢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。
她转过身,面色如常,耳根却红了一片,她没有解释,也没有看他。
“第二层解了,金丹初期,可动用八成修为。”
“漂亮!”陆沉一拍大腿,又看了美女,不,是看了封印,笑得贼开心,“后面几层要什么条件?”
苏婉婷把后面几层的条件说了一遍。陆沉摸了摸下巴,咂咂嘴:“那还得熬一阵子。”
苏婉婷看了他一眼,忽然开口:“你的灵根,开始愈合了。”
陆沉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苏家功法对灵气敏锐。你身上有新生灵力波动。”她顿了顿,“沉寂三年,你终于重新踏上修行路了。”
说完,她没等陆沉回答,推门出去了。
月光下,她快步走回自己的角落,坐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,耳根还在发烫。
她闭了一下眼睛,把那点不该有的温度压下去。
屋里,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。金色剑痕旁边,那缕微弱的灵光还在。
姜璃靠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,面无表情。
“看够了?”她问。
“什么看够了?”
“苏婉婷的后背。”
“我在看符文。”陆沉理直气壮,“正经事。”
姜璃盯着他看了两秒,转身走回墙角坐下。
“她耳根红了。”
“灯晃的。”
“灯没晃。”
“……那就是解封印气血上涌,正常现象。”
姜璃没再说话。
陆沉躺倒在兽皮上,盯着天花板。夜风呼呼吹过,铁皮哐哐作响。
“青璃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后背那些符文,刻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至少二十年。”
陆沉没再问。
翻盘之路,自此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