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你的热度已经不需要任何形容词来修饰。从第七集开始剧情节奏开始加快,正反派的冲突更为激烈。
一组高速剪辑的蒙太奇,微博推送弹窗,营销号发布的九宫格截图,评论区刷屏的辱骂词汇。
刘菲菲的代言海报被从商场外墙上撤下来,覆盖上去的是一张新面孔的广告。经纪人电话响了又响,她接起来听几句就挂掉。
当晚的戏是全剧最压抑的一场。刘菲菲一个人待在公寓里,电视开着,声音被关掉了。她坐在沙发上,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头,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字幕。
没有哭,没有歇斯底里,就这么安静地看着。
然后画面切到唐欣的公寓。她在试衣镜前换裙子,浅香槟色的缎面礼服,腰线收得很紧。经纪人坐旁边翻手机,念了几个关于刘菲菲的热搜词条给她听。
唐欣对着镜子调整耳环的角度,语气平淡:“她从小就这样。所有人都围着她转,也该轮到别人站中间了。”
弹幕骂声再次炸了锅。这一次,骂声和共情混在一起,把“唐欣绿茶”和“刘菲菲好惨”同时推进热搜前十。
刘菲菲被通知解约后,一个人回到公寓。她站在玄关换鞋,一只脚刚脱掉高跟鞋,忽然看到鞋柜上放着一束枯萎的花。
她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,然后把另一只高跟鞋也脱了,光脚走进客厅。
“妈。”电话拨出去,她的声音控制得很稳。“最近有个综艺找过来,我接了吧。”
电话那头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“不累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,脚趾蜷起来又松开。“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。”
她把电话挂了,在沙发上躺下来。镜头缓缓推近,从脚踝往上,划过她蜷缩的身体,最后停在她的脸上。
弹幕飘过一条高赞评论:“她在想他,但她不敢找他,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太狼狈了。”
闫宸确实在调查,郑宇哲的手法并不新鲜,四百年前有人用过类似的招数,栽赃一个织造府官员贪污,最后那个官员全家被流放。
然后到了被追杀的雨夜戏。
刘菲菲深夜出门,她一个人。雨下得很大,街灯的光在水洼里碎成无数片。她没打伞,卫衣的帽兜湿透了贴在头发上,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还是什么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跟在她身后,速度不快,但距离始终维持在二十米。
她发现被跟踪是在第三个路口。她拐进一条窄巷想抄近道,商务车加速堵住了巷口。车门打开,两个男人下了车,穿着深色外套,伞沿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刘菲菲开始跑。鞋子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溅起的水花打在脚踝上。巷子的尽头是死路,一堆建筑废料堆在墙边。
她转过身,背靠着墙,胸口剧烈起伏。
追她的人走进巷子,一前一后。
“郑总的意思是,韩梦的事到此为止。刘老师配合一点,对大家都好。”
刘菲菲没说话,雨水从她的下巴滴落。
这时候,雨突然停了。
不是雨停了,是雨悬停了。
每一滴雨水都停在它掉落的位置。几千颗透明的珠子悬浮在巷子上方,折射着远处路灯的光。
追她的人凝固在原地,迈出的脚悬在离地几厘米的空气里。伞面上的水流停在半空,形状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刘菲菲瞪大了眼睛。
一个身影从巷口走进来。走得很稳,西装外套被雨水打湿了肩线。他穿越了静止的雨幕,走到了她面前。
闫宸。
他没说话,握住她的手腕。
巷子尽头那面墙的后面是另一条街,隔着十五米。他带她穿过去的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她的脚离地,身体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托起来,掠过墙头,在静止的雨幕中穿行。她看到停在空中的雨滴从自己脸侧滑过,像穿过一片悬浮的水晶帘。
然后时间恢复了流动。
雨继续下,巷子里的两个人抬头发现猎物消失了,面面相觑。
“你救了我两次了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她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一半,嘶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闫宸站在她面前,雨也打在他身上。他开口了:“我是外星人。”
刘菲菲愣住了。
画面定格,片尾曲响起。
弹幕池直接炸成烟花了。
“说了”
“就这么直接说了?”
“就摊牌了???”
真相的公开是在博物馆。闫宸把刘菲菲带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,避开追踪,也需要给她看一些东西。
上海博物馆的展厅,明代瓷器与书画。他们走进来的时候,展柜的感应灯依次亮起,投在青花釉面和绢本设色上。刘菲菲跟在他身后,肩上披着他的外套。
他停在一幅仕女图前。那是一幅万历年间的小立轴,画的是苏州织造府官员沈家的女儿。
刘菲菲站在画前。画中女子坐在太湖石边,手执团扇,微微侧目。她的脸型和刘菲菲很像。
她看着画上那张四百年前的脸,又看看玻璃反射里自己的脸。
“我降落地球的那一年,是万历十一年。”闫宸说:
“我救了一个女孩。她父亲是织造府的官员,家族卷入党争。她嫁给的人家为了向朝廷表忠心,对外宣称她已经殉节,私下派人追杀她。
我护送她走了近一个月的山路,她是我在地球上第一个产生情感联结的人类。最终,她为保护我的身份不被暴露,选择了跳崖。”
刘菲菲回头看他,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讲述一段别人的历史。她张了张嘴:“所以你现在四百多岁了?”
“超过四百三十岁。”
“那你这些年怎么过的?一个人吗?”
闫宸没有回答。刘菲菲盯着他的脸,她的眼眶红了,不是因为自己,是因为他。
“四百多年,你都是一个人?”
视角转向反派,郑宇哲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,面色阴沉地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是闫宸在复旦的简历文件,以及几段监控视频的截图。其中一张是刘菲菲落水那天,闫宸出现在沙滩上的画面。
时间戳显示他从岸边出现到走到沙滩中央的间隔,不到十五秒。而最近的海滩入口距离那个位置,步行至少需要一点时间。
郑宇哲把照片放大,盯着闫宸的脸。然后他关上文件夹,打了个电话。
“查一下刘菲菲隔壁住的那个教授。所有能查的东西,都挖出来。”
大量弹幕飘过:
“这个反派智商在线”
“他发现了?这么快?”
“教授的超能力藏不住了”
“等更新的日子怎么过”
真正将这场舆论风暴推向高潮的,不是剧内的剧情,而是现实。
一位微博用户发了条长帖,内容极为详实。他用三天时间梳理了华谊近年来的公开商业动作,旗下艺人名单,以及几桩曾上过热搜后被悄无声息压下去的疑似黑料。
帖子的阅读量突破三百万。
评论区迅速涌入大量头像眼熟的账号,大多是曾与华谊解约或被雪藏的艺人的粉丝,他们的言辞激烈程度远超普通追剧讨论的范畴。
一个影视博主转发时加了句话:“写这个帖子的肯定不是普通人,里面好几条信息涉密。华谊得罪的人太多了,这次是被星你摁着头照了照镜子。”
凌晨,华谊公关部的紧急会议还在开着。三位副总级别的负责人坐在会议室里,不停地抽着烟。桌面上摊着打印出来的帖子内容。
讨论的核心只有一个:要不要发声明。
起诉星你剧组?星你是企鹅S+项目,企鹅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。完全可以说是架空创作,纯属巧合。
要告名誉侵权,需要先证明影射关系成立。而这个证明过程,会让话题热上加热,等于自己替对方抬轿子发一篇完整的比对稿。
发澄清声明?正面回应任何一条都会被截图,然后被逐条解剖成新的热点。更麻烦的是,声明一旦出去,媒体就会跟进采访。
“那沉默呢?”有人提议。
会议室沉默了,剧本里其实是留了分寸的。反派郑宇哲和郑宇辉兄弟,和现实中的人物在性格,手段,人际关系网上都有差异。
真正让人对号入座的,是那些被金主和资本封口的细节:监控录像消失,截图像从内部流出,品牌方被“打招呼”解约。这些细节太真了。
真的不是编的,是真的来自微博上解约艺人们声泪俱下的博文里挖出来的碎片。而这些碎片,华谊知道是真的不能再真。
法务部总监叹了口气:“沉默是最好的选择。什么都不说,等热度过去。”
没人再说话,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。
华谊的沉默,在那个凌晨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,没有声音,但涟漪比任何声明都更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