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师师点开杨蜜的私聊窗口。
“看到了。”
杨蜜回得很快：“所以你怎么想？”
刘师师打了几个字，删掉。又打，又删。
杨蜜看到对话框顶部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索性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来。
屏幕亮起。
杨蜜穿着睡衣，头发随意挽成个丸子，背后壁灯暖黄，衬得她眉眼比平时柔和，但还是能看到她一贯的精明劲儿。
“别打字了，我看着累。直接说。”
刘师师靠在床头，素着脸，长发披散在肩上。她没有马上开口，嘴唇抿得很紧。
杨蜜也不催，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，就那么等着。
“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。”刘师师终于出声。
“那就从我发的那张照片开始说。”杨蜜放下杯子道：“你觉得她今晚这出，是巧合还是故意？”
“故意的。”
杨蜜挑了下眉：“看来你也盯着呢。她那条合照微博，说是好朋友。你看着不堵？”
“堵。”刘师师说。
“我就说她怎么突然这么高调，又是晚宴又是合照，还特意发微博。”杨蜜嗤了一声：“这不就是给你看的吗？人家现在比之前更火了，商务一年少说几千万进账。她费这么大劲去挽陆杰的手，图什么？”
杨蜜没等刘师师接话，继续说道：
“她图的是让所有人都看见她在那个人身边。”
杨蜜被刘师师盯着看了几秒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，脸上那点嘲讽刘茜茜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她语气有点恼，“不是，你盯着我干什么？我跟她可不一样。”
刘师师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我没说你跟她一样，我就是走神了。”
杨蜜哼了一声，显然不太信，但也没继续追究。她双腿交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恢复了方才的笃定：
“那咱俩今天把话摊开。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跟那女人是一路的，都是来抢陆杰的？”
刘师师没否认，也没承认。
“行，你这表情我懂了。可那个女人从头到尾是什么做派？她可是不留情面的，一旦成功上位，陆杰身边有点暧昧关系的女人全都得消失。”
杨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，但换了个更柔和的语调：“我对陆杰有好感这件事，你一直都知道，我也从来没瞒过你。但我什么时候在公开场合做过这种事了？
片场的事情是我没忍住，可那是在咱们姐妹之间。那个女人是什么？她跟你有交情吗？她考虑过你的感受吗？”
这段话杨蜜说得不快，但句句戳心。
刘师师看着杨蜜，眼神里有疲惫，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：“她各方面都比我强。”
“刘师师。”杨蜜的语气变得郑重，眉心微微拧起，“你在我心里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就认输了？”
“我没有认输。我只是……我只是确实有压力。那个女人样样都拿得出手。我呢？我有什么？”
杨蜜听完这句话反而放松下来，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她等了这么久，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你有位置。你是他女朋友。那个女人再怎么厉害，现在也只能站在外面。论感情，你比她深太多。”
“但她毕竟是刘茜茜。”
杨蜜没有反驳，继续说下去：“可你要清楚一件事。按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，陆杰身边永远不会只有一两个女人。今天是刘茜茜，明天可能是别人。你一个人，挡得住几个？”
刘师师抬起眼睛看她。杨蜜知道火候到了，语调放得很缓：“师师，我上次跟你在包厢说的那些话，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套路你？”
“你确实很会套路。”刘师师说。
杨蜜气笑了：“我承认，我做很多事都有算计。可今天我把话放在明面上。咱俩联手，先把外面那些不该来的人挡住。那个女人已经在布局了，你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师师，我给你交个底，我们之间，我不抢你正牌女友的位置。我们先合作，一致对外。”
刘师师沉默和以前不一样，而是她在认真权衡利弊。
杨蜜没有催她，只是安静等着。她知道刘师师这个人，逼急了反而会缩回去，得让她自己想。
“蜜蜜，”刘师师开口：“那个女人怎么做，我管不了。”
刘师师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很多：“但我和你之间，有些话我得提前说清楚。”
杨蜜的表情微微收敛了一些。
“我知道，以你的心气，你不可能什么都不做。但有一条线你不能碰。你不能在我不在的场合，单独和他越界。”
“什么是越界？”杨蜜问。
“你自己知道。”
杨蜜表情认真了几分：“你这个人，看着软，其实比谁都硬。”
刘师师安静的等杨蜜表态。
杨蜜有点认输又不太甘心的笑：“行。你的底线我记着。但你也记着我的话，那个女人会继续动手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杨蜜眼神锐利起来，“你想想，她现在是重回一线，圈里的资源排着队找她，可她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往陆杰身边凑？
据我所知因为她妈管的严，她到现在都没正经谈过恋爱，那些有钱二代追她的多了去了，她看都不看。
但她偏偏对陆杰这么上心，每次见面都是她主动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刘师师没答。
“她不是在玩。”杨蜜一字一顿，“她是真想要陆杰。”
屏幕两头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你守住你们的生活圈，这个我不碰。外围的情况，我来盯。我们情报共享，互通有无。”
刘师师看着杨蜜，屏幕里这个女人，嘴上说着不合常规的话，表情却坦荡得理所当然。
“你现在大概在想，杨蜜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。”杨蜜忽然笑了，“可你也没挂我的电话。”
刘师师没有反驳。
“因为你心里清楚，那个女人已经在动手了，而你一个人挡不住。你需要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你也可以和她联手，先把我拉下来，不要说因为我们是闺蜜。”
杨蜜这回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偏过头，目光落在屏幕之外的某个地方。壁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因为你是刘师师。”她转回来，神色难得没有算计的痕迹。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还不够吗？”杨蜜反问，“如果最后真要被选一个出来，我宁愿是你。你不是会赶尽杀绝的人。”
刘师师静静听完，没有去拆解这最后一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“先试一个月。”她说。
“成交。”杨蜜爽快地应了，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半开玩笑的调子。
“对了，你那个《步步惊心》什么时候上？我发微博帮你宣传。”
“七月暑期档，具体哪天还没定。”
“那可快了。你准备好，到时候那个女人肯定也要出来搞动静，别被她抢了热度。”
刘师师点了点头。
杨蜜看了她一眼，忽然放缓声音：“你今天是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正常。下次就不会了。”杨蜜说完，对着屏幕举了举水杯，像在隔空碰杯，“早点睡，明天不是还有通告？你那个戏的宣传正是关键期，别让这些事影响状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视频挂断。
刘师师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杨蜜这个人说话永远是半真半假。她说“我宁愿是你”，这话里含着至少两层意思。她说“你不是会赶尽杀绝的人”，这既是对她的评价，也是杨蜜给自己留的退路。
杨蜜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当观众的，她要入场，但要卡着一个更安全的位置。
刘师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边脸，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