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昆回到洞府,总算能脱掉那身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息的破棉袄。
洞府内恒温的特性,让穿着单衣的他丝毫不觉寒冷。
把买的鸡鸭给放养到魂冢,陈昆还很贴心的给准备了一些玉米碴子,和水。
走了一天的路,啃了一天干硬的饼子和冷罐头,晚上犒劳一下自己。白天念叨过的驴肉,此刻必须给安排上。
他找出那把锋利的剔骨刀,径直走向分解窟。
陈昆没打算直接用阵法“分解”掉——他想吃肉,想吃新鲜的。
他将毛驴尸体放在分解阵旁,开始动手。
“没卸过驴。就当是庖丁解牛了。”他嘟囔着,刀刃顺着关节和筋膜游走。
驴皮被完整地剥下,叠好;四个蹄子砍下,单独存放;
内脏小心取出,心肝肺肚肠分门别类,尤其是那副肥厚的驴板肠,让他眼前一亮——这可是好东西,爆炒尖椒,想想就流口水。
驴肉被剔骨,按部位分割成大小不等的肉块。
最后,他看着那根硕大的驴三件儿,犹豫了一下,也单独收了起来——据说这玩意儿大补,不管真假,留着再说。
分解出来的驴肉、之前剩下的牛肉野猪肉,还有半扇狍子肉,都堆放在一起,看着颇为丰盛。
旁边还剩下那头骡子尸体,陈昆没动,着急吃驴肉这个以后再说。
至于驴血和一些实在难以处理的杂碎,他直接启动分解阵,将其化为最基本的材料和一丝微薄的血气。
这点血气他也没浪费,运转功法吸收,用来稳固刚刚突破的修为,让体内的灵气更加凝实、运转流畅。
“不能再急着突破了。”陈昆感受着吸收那丝血气时,心底隐约泛起的、对更多血食的渴望,以及精神上那丝不易察觉的燥意,暗自警醒。
“得稳一稳,让身体和心性都适应现在的力量。别鬼子没杀多少,自己先走火入魔变成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。”
他挑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驴腿肉,用木盆端着,来到种植园的水缸旁。
缸里的水还是满的,还是之前从路过的村子里,趁着没人,用水井打满的。
他舀了些水清洗驴肉,心里盘算着得再找机会多弄几个水缸备用。
种植窟真是个宝地。
不仅提供食物和药材生长环境,还像个天然有机物的处理厂。
平时生活产生的脏水,甚至排泄物,泼到园子里,那些看似普通的黑红泥土,似乎有神奇的分解净化能力,很快就吸收得干干净净,连异味都极少。
陈昆一直就在园子角落里“解决入厕问题”,洞府里始终保持着相对洁净的空气。
不过,他也发现一个问题。
最初种植时,那些土豆、药材长得飞快,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。
但最近,生长速度明显放缓了,虽然依旧比外界快,但不再那么夸张。
陈昆猜测,可能是土壤肥力被快速消耗,或者洞府能量分配的问题。
他暂时没空深究,反正存粮还够用,等有空了再慢慢研究这洞府的种种玄妙。
现在着急的是炖驴肉,将驴肉切成小块,扔进大铁锅,加满水。
又从药材堆里抓了把有温补去腥效果的干草药(全当香料),一起扔进去。
灶下柴火噼啪,大火烧开,撇去浮沫,转为小火,盖上锅盖,任其咕嘟咕嘟地慢炖。
浓郁的肉香开始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,弥漫在丹室中。
趁着炖肉的功夫,陈昆又去了趟尸冢。
嫂子依旧静静躺在棺盖上,身上盖着薄被。
几日未见,陈昆发现她的皮肤似乎更加“完美”了,那种青玉般的色泽均匀润泽,身上的汗毛竟然全部脱落了,使得皮肤光滑得如同上好的硅胶或冷玉雕塑。
好在头发还在,乌黑顺滑,铺散在身下,若是连头发都掉光,那模样可就真的有些骇人了。
她的眼神也比之前灵动些许,不再是完全的呆滞。
当陈昆走近说话时,她的眼珠会极其缓慢地转动,看向他,偶尔还会眨一下眼睛。
陈昆尝试跟她说话,问她感觉如何,她嘴唇似乎微微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里传出一点极其微弱的、意义不明的气音。
“看来是在好转,只是慢得离谱。”陈昆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和体温,依旧缓慢有力,恒定冰凉。
“算了,急不来,慢慢养着吧。至少没恶化。”
回到炖着驴肉的灶边,陈昆也没闲着。
他盘膝坐在旁边的地上,一边留意着火候,一边搬运体内灵力,进行最基础的周天运转。
不追求突破,只求将灵力打磨得更加精纯,同时,也尝试着以灵力运转,去抚平、化解那些心神深处的暴戾、杀意等负面能量残留。
他感觉精神上的压力似乎因此减轻了一丝,虽然效果微弱,但这是个好迹象。
洞府的“影幕”一直开着,投射着外界破庙内的景象。
这是陈昆有意为之。
一来,他得时刻了解外面的情况,毕竟自己是从这破庙进来的。
二来,破庙这种地方,在故事里向来是多事之地,不得不防。
影幕上,破庙里光线昏暗,只有残破窗棂透进的些许天光。
半截黄土神像在阴影里沉默,蛛网摇曳。一直很安静。
然而,就在驴肉炖得酥烂、香气四溢,陈昆准备起身去看看的时候,影幕上的画面有了变化。
庙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,吹得蛛网簌簌发抖。
两个持枪的伪军进来探查一下,没发现什么问题,就招呼同伴进来。
几个穿黑棉袄的警察和伪军搓着手跺着脚,走进破庙,其中还压着一个半大的男孩。
两个压着男孩的二鬼子,把半大孩子往神像后面一推,用绳子捆在供桌腿上。
孩子闷哼一声,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,却梗着脖子瞪着眼,唾沫星子啐在地上:“狗汉奸!早晚遭报应!”
“嘿,小兔崽子还嘴硬!”一个歪戴帽子的伪军抬脚就想踹,被旁边的看似警察小头目拉住了:
“二子儿,别他妈惹事,这是活功,死了就不值钱了。”他往供桌上啐了口痰,“生火生火,冻透老子了。沙愣儿的!”
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拾掇起破庙里的干柴,拢在神像前点燃。
火苗舔着木柴噼啪作响,映得他们脸上的横肉忽明忽暗。
那个被叫做“二子”的伪军凑到火堆旁,掏出烟卷分给众人,嘴里还在念叨:
“要我说,都是那什么‘白骨神’闹的。前阵子黑风寨死了那么多皇军,现在皇军跟疯了似的,又是骑兵队又是设卡,咱这罪遭的……”
“少他妈提那鬼东西!”另一个警察缩了缩脖子,往庙门外瞥了眼,
“前几天我二舅家那小子走夜路回家,说看见个白影子在坟地飘,第二天就吓得发了羊角风,现在还躺着呢!”
“屁!我看就是山里的土匪装神弄鬼!”二子吐了个烟圈,“等皇军把那伙人剿了,看谁还敢兴风作浪。”
他们的话飘进洞府,陈昆正端着碗驴肉汤慢慢吃着,闻言挑了挑眉。
原来自己那夜的出手,竟被传成了“白骨神”?他嘴角勾起抹冷笑。
也好,神神鬼鬼的名头,正好让这些杂碎多几分忌惮。
他吃饱了,又舀了勺肉汤,吹凉了走到石棺边。
陈昆用木勺轻轻碰了碰嫂子的嘴唇,她竟微微张开了些,任由温热的肉汤滑入喉咙,喉头滚动,吞咽得比之前顺畅了些。
“看来这驴肉汤比米汤好使。”陈昆低声笑了笑,喂完大半碗,才收拾了碗碟。
影幕里,破庙里的火光渐旺,那几个伪军警察开始掏出干粮用火烤着吃,还时不时朝孩子啐几句脏话。
捆着孩子的绳子被他们勒得更紧,孩子的脸憋得通红,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。
陈昆吃饱喝足看了眼天色,影幕外的夜空已缀满寒星。
他起身走到武器堆旁,一件件穿戴整齐——贴身的皮甲软韧合身,外层的骨甲拼接严密,护住心口、脊背和腰腹,腿上的防护甲片与军勾皮鞋扣合,踩在地上悄无声息。
头上套上狍子皮匪徒头套,保暖减震。他又拿起修补好的白骨头盔戴上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双冷冽的眼睛,
白骨盾牌斜挎在肩,腰间别着花口撸子。
一切就绪,他活动了下手腕,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响,体内的噬元气缓缓流转,带着嗜血的躁动。
影幕里,那几个杂碎牛逼吹得兴起,有人掏出酒壶递来递去,污言秽语混着酒气,熏得破庙臭气熏天。
换着看守孩子的两个伪军也打起了哈欠,枪随意靠在供桌上,手指根本没搭在扳机上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陈昆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