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昆用意念催动着行尸骡,让它跑得慢点,或者迈小步快倒腾,稳当点!
可这被尸气和阵法催发过的牲口,哪怕是小碎步紧倒腾,那速度也稳稳保持在每小时四十公里上下。
这相当于电瓶车公路上的速度,可眼下是东北寒冬的土路,冻得梆硬,又高低不平,
被前些日子的雪水一泡一冻,更是坑坑洼洼。
陈昆骑在骡子背上,没有马鞍,只有一层破麻袋垫着,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,屁股和尾椎骨传来一阵阵钝痛,感觉都快被颠散架了。
这哪儿是赶路,简直是受刑。
这骡子在大道上撒蹄狂奔,本身就是一道诡异的风景。
陈昆自己也贪图这速度,想着快点到地方,少在外头耽误。
后来陈昆实在受不了了,瞅准一段前后无人的路段,把骡子带进路边林子里。
从洞府里取出那辆带着胶皮轱辘的驴车(洞府内一直当货架用),给行尸骡套上。
套好车,他往车板上一躺,身下多铺了两层麻袋。
这下虽然还是颠,但比起直接骑在骡子背上,简直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。
他舒服地叹了口气,甚至有点想哼个小曲儿。
重新上路,行尸骡拉着空车,速度丝毫未减,依旧风驰电掣。
按照普通人的脚程,这段路得走十个小时,可照这速度,估计2个多小时就能到彬县附近。
“效率就是生命啊。” 他有点自得地想。
就在他躺在车上,随着颠簸一上一下,迷迷糊糊有点犯困的时候,前方出现了状况。
是一支车队。
总共七辆卡车,打头的车头上插着面小小的膏药旗。
车厢用帆布盖着,鼓鼓囊囊,看样子装的是煤。
每辆车的驾驶室里,都坐着人,副驾驶位置的人穿着土黄色军装或类似制服的棉袄,挎着枪。
是小鬼子的运煤车,还有武装押运的,可能是鬼子兵,也可能是煤矿的护矿队(二鬼子)。
陈昆的驴车速度太快,转眼就追上了车队的尾巴。
他也没减速,就这么“嘚嘚嘚”地,从最后一辆车旁边超了过去,然后是第六辆、第五辆……一直超到了车队最前面!
那驴跑得四蹄翻飞,胶皮轱辘在冻土路上“咚咚”作响,扬起一小片尘土。
超车的时候,陈昆甚至能瞥见旁边卡车司机和押车人那目瞪口呆、仿佛见了鬼的表情。
陈昆看到了车里拉的是煤,数量这么多!抢了也带不走,就没想打他们的主意,赶路要紧。
要是换了别的物资,陈昆必须让它们姓陈。
这年代的卡车这就能装一吨半,载重后在这种破路上,时速都不到二十公里。
陈昆这头“永动驴”,拉着空车,时速轻松上三十,超车简直轻而易举。
车队打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上,坐着一个戴着屁帘帽、嘴唇上留着撮小胡子的日军军曹。
他正被颠簸的路况和缓慢的速度搞得心烦意乱,嘴里骂骂咧咧地跟司机抱怨。
突然,一辆驴车“呼”地一下从旁边超了过去,那毛驴跑得比他们的卡车还快,车上躺着个人,随着颠簸一晃一晃,仿佛在嘲笑他们。
军曹的脸瞬间涨红了。
这简直是耻辱!堂堂大倭国皇军的运输车队,居然被一辆满洲农民的破驴车给超了?
“支那猪!劣等民族!竟敢如此无礼!” 一种被深深冒犯的暴怒,混合着长途跋涉的烦躁,
以及一种高高在上、视国人如草芥的扭曲心态——
打死一头牲口,吓唬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车夫,既能发泄怒气,说不定晚上还能加个餐,何乐而不为?
他嘴里骂了句“八嘎”,一把推开旧式卡车门。
探出半个身子,举起手里的三八大盖,移动中凭感觉瞄准,对着前面那辆已经超过去十几米的驴车,“啪勾!”就是一枪!
枪声在空旷寒冷的原野上格外刺耳,也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醒了陈昆那点因速度而生的飘飘然。
子弹没打中驴,打在了驴车旁边的冻土上,溅起一蓬泥土。
陈昆在枪响的瞬间,心脏猛地一缩,不是害怕,是猝不及防的震惊,随即化为滔天的暴怒和一丝后怕。
“我操!小垃圾,搞偷袭?!” 他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。
老子没招你没惹你,就超了个车,你他妈就想要我和驴的命?
紧接着是强烈的自我谴责:“陈昆你个大傻逼!这是1933年的东北!在鬼子眼里你就是个随时可以踩死的虫子!”
“时代生存经验不足啊……”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低级的错误。
他习惯了现代社会的规则,却再次被这乱世、被鬼子那视人命如草芥、肆意妄为的恶意狠狠抽了一记耳光。
在它们眼里,碾死一只蚂蚁,打死一头碍眼的牲口,甚至杀个把“支那人”,根本不需要理由,只取决于它们当时的心情。
愤怒、屈辱、后怕,还有一股被彻底激起的凶性,混杂在一起,在他胸腔里炸开。
“进林子!”陈昆意念狂催,同时身体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和力量一滚,从车板上翻下,以骡子为掩护。
行尸骡在他的操控下,猛地一拐,拉着车冲下了路基,钻进了道旁稀疏的林子。
陈昆跟着窜进林子,与公路上的车队形成一个夹角。
冰冷的树枝刮过他的脸,泥土和雪沫灌进脖领,但他感觉不到,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血管里奔流。
“八嘎!跑的倒快!”那军曹见一枪没中,驴还跑了,更是恼火,对着林子方向又胡乱放了两枪,子弹打在树干上“噗噗”作响。
他啐了一口,缩回车里,骂骂咧咧地催促司机继续开。
车队依旧以缓慢的速度,“吭哧吭哧”地向前蠕动,
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就像随手扔了块石头,没砸中,也懒得去捡。
但他们没看到,也没在意,那个赶车的“车把式”钻进林子后,眼神变得多么可怕。
林子里,陈昆背靠一棵大树,胸膛因为怒意、后怕和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剧烈起伏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手上沾着冰冷的雪水和一点刮破皮渗出的血丝。
眼神却冰冷得吓人,里面翻涌着黑色的火焰。
“老子真的没想搭理你们。” 他低声自语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,
“就想快点赶路。你们怎么敢的!。”
那还有什么好说的?
他心念一动,将行尸骡和驴车直接牵进洞府。
快速换好装备,然后出洞府,他开始奔跑。
沿着与公路平行的林线,以远超卡车车队的速度,向前狂奔!
《噬灵诀》灵气运行,提升全面爆发,灵力在腿部经脉奔腾,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、锁定了猎物的豹子,
在树木间灵活穿梭,身影闪过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他要跑到车队前面去。截杀、
几分钟后,他已经将缓慢爬行的车队远远甩在身后。
他选了一个林间视野较好的小土坡,趴了下来,迅速用周围的枯草和雪块做了简单的伪装。
从洞府里取出那支加装了自制消音器的三八大盖。
冰冷的骨质触感传来,让他沸腾的血液和躁动的心神稍稍冷静了一丝,但那种杀意却更加凝练。
他推弹上膛,脸颊贴上冰凉细腻的枪托,透过机械瞄具,瞄准了车队打头那辆卡车的驾驶室。
第一辆车,司机是个穿着棉袄、戴着狗皮帽,看着像华人,旁边副驾驶是那个刚才开枪的鬼子军曹。
陈昆屏住呼吸,运行灵力强化感知。准星随着卡车的颠簸微微晃动,然后稳稳套住了司机的上半身。
“给鬼子开车,也算你倒霉。要恨,就恨你旁边那个畜生吧。”
“噗!”
一声沉闷轻微的枪响,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子弹穿透驾驶室单薄的铁皮和玻璃,准确钻入司机的胸口。
那司机身体猛地一颤,头歪向一边,脚下意识松开了油门,双手也失去了对方向盘的掌控。
失去控制的卡车猛地一歪,朝着路基下冲去,“轰”地一声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树上,停了下来,车头微微变形,冒着白烟。
“怎么回事?!”第二辆车的司机吓了一跳,连忙刹车。
他刚想探头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——。
“噗!”
第二声轻微的闷响。
第二辆车司机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,他哼都没哼一声,就趴在了方向盘上。
这辆车也失去了控制,斜着滑出去,“砰”地撞在已经停下的第一辆车车尾,将本就狭窄的道路彻底堵死。
后面的五辆车接二连三地急刹车,刺耳的刹车声和司机的惊呼怒骂响成一片。
道路被两辆撞在一起的事故车完全封住,后面的车根本过不去。
“敌袭!”
“掩蔽!”
短暂的混乱后,剩下的武装人员反应了过来。
他们纷纷跳下车,以卡车为掩体,惊慌失措地寻找着敌人的位置。
枪栓拉动的声音“哗啦”响成一片。
有人试图去拉撞车里的同伴,有人对着林子胡乱开枪壮胆。
陈昆趴在土坡后,他冷静地数着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掠过那些慌乱的人影。
七辆车,每辆车除了司机,副驾驶都有一两名武装人员。
第一辆的鬼子军曹,加上后面六辆车,每车两人,一共是1(军曹)+ 12(二鬼子) = 13个武装人员。
司机没有配枪,先不算战斗人员,而且前两辆的司机已经死了。
没有看到机枪,全是步枪。
这些人依托着卡车和车厢作为掩体,紧张地四处张望,像一群被惊扰的鬣狗。
陈昆距离他们一百多米,这个距离,对三八大盖来说,几乎是致命的精确射程。
他轻轻拉动枪栓,退出滚烫的弹壳,将第三发子弹推上膛。
这些送上门的鬼子二鬼子,简直是……最好的练手材料和补给包。
狩猎,因为一次愚蠢的挑衅,提前开始了。
而猎物,就是这十三只不知死活、先露出獠牙的“野兽”。
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准星,稳稳地套住了那个,刚从第一辆撞毁的卡车副驾驶爬出来、
额头磕破了流着血、气急败坏对着手下和树林吼叫着的鬼子军曹。
“第一个,就是你。” 陈昆扣下了扳机。
“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