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!”“噗!”“噗!”
沉闷的枪声在稀疏的林间,间断响起,每次枪响,对面依托卡车掩体的人影中,就有一个应声倒下。
陈昆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,效率出奇的高。
他先打掉了那个鬼子军曹,然后是几个试图组织反击的二鬼子。
每开一枪,他就转移一下位置,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两次。
失去了指挥,剩下的二鬼子更加慌乱。
有人试图躲在车底,有人想往后面的林子里跑,但开阔的路面和百多米的距离,让他们成了最好的活靶子。
也有人试图朝陈昆大概的方向胡乱扫射,子弹“啾啾”地打在树干和土坡上,根本射不到人。
陈昆不为所动,只是耐心地寻找着暴露的目标,射击,压子弹,在射击。
他的心跳平稳,呼吸悠长,仿佛不是在杀人,而是在进行一场需要集中注意力的练习。
《噬灵诀》带来的冰冷感知和杀戮欲望,在此刻与精准的射击技巧完美结合,让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——
冷静、专注,甚至带着一丝掌控生死的漠然。
大约十几分钟后,枪声渐渐稀疏,最终停止。
公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,鲜血在冻土上洇开,很快凝结成暗红色的冰。
还有几个司机打扮的人,要么抱着头趴在驾驶室里瑟瑟发抖,要么连滚带爬地试图往更远的林子里跑。
陈昆用枪狙杀了那些逃跑的司机。
看没有人反击了。
他收起步枪,拔出腰间的盒子炮,弓着身,借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,快速接近公路。
他先检查了一遍尸体,给两个还在抽搐的二鬼子补了枪。
然后走向那几个,看见陈昆一身骨甲,早就吓得瘫软、或者跪地求饶的司机。
一共七个司机,死了四个,还剩三个。
这三人里,有一个是华人,脸色惨白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白骨神饶命”、“俺就是开车的”。
另外两个,穿着打扮有点不一样,说的话也带着浓重的口音,磕磕巴巴地求饶,说的竟然是高丽话。
看来是跟着鬼子从高丽半岛过来的“顺民”,在这边给小鬼子开车,比较“听话懂事”。
陈昆看着这三个人,眼神闪烁。全杀了? 简单,但似乎有点浪费。
带走? 洞府里倒是能装下,可怎么处理?当“血畜”养着?这个倒是可以。
他目光扫过那三个司机,心里有了计较。
“想活命,就听话。”他压低声音,同时用枪口点了点他们。
三个人忙不迭地点头。
陈昆从汽车里找出绳索和破布,让那华人司机把另外两个司机绑起来,堵上嘴,蒙上眼睛。
最后,他亲自动手,把人都捆结实,眼睛蒙得严严实实,嘴巴塞得说不出话。
确认无误后,他心念一动,打开洞府“影幕”入口,将这三个捆成粽子、惊恐万分的“俘虏”,一个接一个地扔进了“尸冢”。
就扔在墙角那堆尸体旁边。
“尸冢”里阴冷死寂,尸气弥漫,对活人来说是极致的恐怖。
三个人一进去,凭感觉就吓得浑身僵直,呜呜挣扎。
陈昆没理会他们。关上洞府入口,他开始打扫战场。
首先是武器装备。
那个日军军曹身上的一身冬季军装(呢子大衣、棉裤、皮靴)、钢盔、皮带、水壶、饭盒、牛皮子弹盒、三十式刺刀,全部剥下来,连同他那支三八式步枪一起收走。
“33年的关东军冬季装备,确实不错。” 陈昆掂了掂那件呢子大衣,厚实保暖。
十二个二鬼子(护矿队)的装备就差多了,基本都是老旧的辽造十三式、汉阳造,棉袄也是杂色。
但蚊子腿也是肉,枪支、子弹、刺刀、能用的棉帽手套,全都搜刮一空。。
接着是车辆本身。卡车太大,洞府空间有限,装不下。
但车上的一些工具让他眼前一亮:千斤顶、撬棍、扳手、几把铁锹,甚至还有一个老式的手电筒,里面装着干电池!
这可是好东西,晚上照明比油灯方便多了。
但最让他惊喜的发现,是在中间一辆卡车的车厢角落里。
两个巨大的圆形铁皮油桶,用绳索固定在车厢板上,旁边还有一个手动摇柄的抽油泵!桶身上用倭文写着“汽油”。
“汽油!”陈昆眼睛一亮。
这年头汽油绝对是紧俏战略物资,鬼子对这东西控制极严。
没有加油站,汽车出来跑长途都得自带油料。
他挨个检查了其他几辆卡车,每辆车驾驶室后面或者车厢里,都放着一到两个扁平的方形小汽油桶,作为应急备用。
“发财了!”陈昆心跳加速。
汽油的用处太大了!
不仅仅是给缴获车辆用,以后说不定能搞到发电机,或者制作燃烧瓶、炸药?
他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大油桶(里面是满的)、手动油泵,以及所有能找到的、总共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汽油桶。
全部搬下来,一股脑收进了洞府的“炼器室”。
那里相对独立,而且有炼器炉,往后可以试着做这燃烧弹。
接下来是,不想要都不行的煤炭。
七辆卡车上装的全是优质的原煤,小鬼子硬送啊。
这东西也是战略物资,更是硬通货,冬天能救命。
洞府大厅不能堆,太脏;魂冢、种植窟、丹室(当厨房用)也都不合适。
他看来看去,只有“尸冢”和“炼器室” 相对宽敞,而且不怕脏。
他挽起袖子,开始当起了“搬煤工”。
用铁锹和车上的麻袋,将乌黑发亮的煤块,一袋袋、的装好便于洞府内堆放。
洞府入口开在合适的高度,他可以直接把煤袋子倒进去。
这是个体力活,但陈昆干得劲头十足。“这都是钱,是资源,是过冬的保障!” 。
他尽可能地多装,直到“尸冢”的空地和“炼器室”的角落堆起两座小小的煤山,洞里弥漫着浓重的煤灰味,他才停下。
剩下的煤还有很多,但他实在搬不动了,洞府里也没地方放了。
看着剩下5辆基本完好、满载煤炭的卡车,以及那两辆撞坏堵路的车,陈昆想了想。
一把火烧了? 动静太大,而且烧了可惜,这些煤对老百姓来说也是好东西。
算了,留给可能路过的人吧。
他走到每辆车旁,把驾驶室车门、车厢后挡板都打开,做出无人看管、任人取用的样子。
“谁捡到算谁运气好。附近要是有游击队或者胡子,算他们占便宜了。”
最后,他将所有的尸体全部拖扔进了“分解窟”。
做完这一切,天色已经过了正午。
他原本计划中午前后抵达彬县附近,现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耽误了。
他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,然后退入林中,朝着彬县方向继续潜行。
走了约莫一两里地,确认周围安全后,他才停下。
找了个隐蔽处,他进入洞府,快速换下那身作战的装束,洗掉脸上手上的煤灰和硝烟味,重新穿上那套破旧的棉袄,戴上狗皮帽。
又将行尸骡和车从洞府里放出来。
再次出现在林间小路上时,他又变成了那个风尘仆仆、不起眼的赶车人。
只是驴车上,除了破麻袋,似乎还沾了点不起眼的黑色煤屑。
尸骡再次迈开稳健的步伐,拉着车,不紧不慢地驶出林子,重新拐上那条空旷寂寥的土路。
寒风依旧凛冽,但陈昆的心情却与清晨出发时截然不同。
少了几分悠闲,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收获感,以及一丝刚刚被鲜血和杀戮再次淬炼过的冰冷。
远处,那几辆被遗弃的卡车静静趴在公路上,像几头死去的钢铁巨兽。
车厢敞开着,乌黑的煤块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,闪烁着诱人而又危险的光泽。
不知道第一个发现它们的人,会是谁?
陈昆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拉了拉帽檐,躺在骡车,让尸骡跑稳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