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陈昆照旧早早起来,在院子里陪着崔师傅打了一趟养生功。
吐纳有声,一套拳打完,浑身微微出汗,通体舒泰。
吃过师娘做的早饭,他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店里,跟着师傅坐诊、抓药、背方子。
病人不多的时候,陈昆便坐在角落里,捧着那本《腧穴图考》认真背读。
背的头昏脑涨后拿了本《脾胃论》就想换换脑子,当他翻到一个关于“健脾和胃”的方子,目光忽然顿住了。
他盯着那几味药——白术、茯苓、陈皮、砂仁……脑子里却想到了别的东西。
“胃……吃生胃效果最好,但难以下咽。熟的效果差一些,但胜在能吃。可如果……把胃和药材一起炼成丹药呢?”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他有炼丹炉,有洞府里的各种药材,还有现成的动物胃。
如果能炼制成丹,既保留了药效,又便于服用,岂不是两全其美?
一整天,他都在琢磨这件事。
傍晚时分,他帮着师傅关了店门,吃过晚饭,便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屋,闩好门,闪身进了洞府。
他直奔丹室,从分解窟里取出一只处理好的狍子胃,又配了几味健脾和胃的药材——白术、茯苓、山药、陈皮,按照一定比例投入炼丹炉中。
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火,将狍胃和药材一同炼化、融合、成丹。
第一炉,成功了。
十几枚暗褐色、带着淡淡药香和一丝肉味的丹丸,静静躺在骨盘中。
陈昆拿起一枚,犹豫了一下,还是送入口中,用温水送服。
丹丸入腹,很快便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升起,不同于直接吃生胃那种霸道猛烈的冲击感,
这股药力温和而持久,如同涓涓细流,缓缓滋养、强化着他的胃壁。
虽然效果不如生吃那么立竿见影,但胜在容易入口,而且药力平缓,可以持续服用,不用担心一次性摄入过多导致消化不良或气血翻涌。
“可行!”陈昆眼睛一亮。
他趁热打铁,又取出一只马鹿胃,这次除了健脾和胃的药材,他还加入了一些血肉精华。
灵气升腾,药材与鹿胃在炼丹炉的作用下、淬炼,最终凝结成二十多枚色泽更深、表面隐隐有光泽流转的丹丸。
他再次服下一枚。
这一次,药力比之前猛烈了将近一倍!
一股温热而强劲的气流在胃中炸开,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,整个胃部都传来一种被锤炼、被强化的充实感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《饕餮炼体诀》的炼胃进度,正在以一种可以感知的速度,向前推进!
“就是这个了!”陈昆大喜过望。
他索性将洞府里储存的狍子胃、鹿胃,甚至分解窟分解出来的胃袋,全部取了出来,按照不同的配方比例,一炉接一炉地炼制。
他尝试了加入不同的药材组合,又调整了血肉精华的用量,甚至尝试将几种不同的胃混合炼制。
他就像一个研究生,在不断的做实验,计数据。
整整一夜,他都在丹室里度过。
灵火明灭,药香弥漫,骨盘中的丹丸越积越多。
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,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丹室的骨架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瓶炼制完成的“健胃丹”。
这些丹丸分为三种:第一种是单纯的狍胃加健脾药材炼制,药力温和,适合日常巩固;
第二种是胃加药材和少量血肉精华炼制,药力较强,适合修炼时服用;
第三种则是以多种胃混合,加入多种猛药和较多血肉精华炼制而成,药力霸道,适合突破瓶颈时使用。
他盘膝坐在石榻上,服下一枚中品健胃丹,运转《饕餮炼体诀》。
药力在胃中化开,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冷水,激起一阵剧烈的翻腾!
胃部的蠕动和消化能力,在药力的刺激下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!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胃壁变得更加坚韧厚实,胃酸的分泌更加旺盛且可控,对食物的消化吸收效率大幅提高。
甚至连带着,整个消化系统的机能都得到了显着的增强。
如果将炼胃的境界粗略划分为前期、中期、后期的话,陈昆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已经稳稳地踏入了炼胃中期的门槛。
困扰他多日的“胃源”问题,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得到了完美的解决。
第二天早上,陈昆从洞府里出来时,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喜色,连崔师傅都看出来了。
吃早饭时,崔师傅端着粥碗,瞅了他好几眼,终于忍不住问道:
“你小子今天咋了?一脸捡着金元宝的表情,有啥喜事?说出来让师傅也乐呵乐呵。”
陈昆嘿嘿一笑,打了个哈哈:“没啥师傅,就是,最近练功有点小突破,心里高兴。”
崔师傅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,但也没多问。
他这徒弟,秘密多着呢,只要不干坏事,有点自己的小机遇,也是好事。
吃完饭,陈昆趁着师娘收拾碗筷的空档,凑到崔师傅身边,低声道:
“师傅,我明天下午,还想出去一趟。大概一两天就回,您放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
崔师傅放下茶杯,看了他一眼,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沉吟了片刻,压低声音道:“你总这么往外跑,也没个正当由头。
一次两次还行,次数多了,街坊邻居、保甲长那些人,难免会起疑心。
这对你,对咱们济生堂,都不是好事。”
陈昆一怔,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。他确实有些疏忽了,光想着出去办事,却没考虑这层影响。
“那……师傅,您看怎么办呢?”
崔师傅捋了捋胡子,显然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,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这样,你这次先正常出去,一两次不会有人太在意。
回头,我给你置办一套行头——药箱、褡裢、铃铛,再印些方笺。
对外就说,你跟着我学了也有些日子了,基础理论都掌握了,就差实践。
我派你出去,到附近乡镇村庄去游方行医,一来长长见识,积累些实际的治病经验;
二来也替咱济生堂扬扬名,惠及一下看不起病的穷苦乡亲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陈昆:“游方郎中,走村串巷,居无定所,十天半个月不回城也是常有的事。
这样一来,你出去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而且,你到了下面,接触的人多,消息也灵通,说不定还能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,但陈昆已经懂了。
他眼睛一亮,由衷地竖起大拇指:“师傅,还是您老谋深算!这主意太好了!就按您说的办!”
“什么叫老谋深算?这叫姜还是老的辣!”崔师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但眼里也带着笑意。
这时,师娘收拾完厨房,擦着手走出来,看爷俩凑在一块嘀嘀咕咕,笑着问道:“你爷俩在这儿嘀咕啥呢?吃完饭赶紧洗把脸,收拾收拾,还得开店呢。”
“哎!没说啥,马上就去!”爷俩默契地对视一眼,各自散了洗漱,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营生。
一切,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。
而陈昆心里,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出去,该怎么个行程了。